第22章
我赶到主楼的时候,会客厅那两扇老式的对开木门紧紧关着。
门口守着两个人,看身段和架势,是罗天豪从荣盛保安那边临时调来的手下。见我靠近,其中一个直接横跨一步,伸手将我拦住。
“里面在谈事。”
“我给玫瑰送鞋。”我停下脚步。
“搁这儿。”那人指了指门边的一张红木条案。
我将装鞋的纸袋放在条案上,却没有马上离开。那两个人见我没硬闯,也就没再出声赶我。
对开的木门年久失修,中间合得并不严实,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我站在缝隙这一侧,屏住呼吸,视线顺着那道暗光透了进去。
会客厅里,罗三刀坐在正中央的宽大沙发上,双腿上照旧盖着薄毯。罗书澈端坐在他的右手边,几个分部的负责人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花姐则站在罗天豪身后,身上还是那件亮蓝色的衣服。
妈妈独自站在大厅中央。
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黑色的通讯细链,正中央的暗红色指示灯无声地亮着。
罗天豪忽然扬起手,将一张照片扔在了茶几上。
是相纸冲印出来的实体照片。
“昨天晚上,天悦十八楼。”
罗天豪靠在沙发上,架起一条腿,目光扫过众人,“老二安排的局。”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去碰那张照片。
“周景天那小子进去足足待了两个钟头。”罗天豪笑了一声,鞋尖跟着晃了晃,“老二,你这局做得漂亮,人家周书记的独苗,往后就算是死死攥在你手里了。”
罗书澈坐在那里,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可惜啊。”罗天豪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他倾身向前,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照片,“这张,可不是程小姐的设备拍出来的。”
罗书澈的视线终于移向桌面。
他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才重新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大哥。
“哪儿来的。”他问。
“这你就别管了。”罗天豪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透着股胜券在握的狂妄,“你只要知道,程小姐那台机子拍到的东西,我这儿原封不动都有一份。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直逼罗书澈。
“我手里的这份,能直接送去周家。”
整个会客厅鸦雀无声。
我站在门外的缝隙边,听得清清楚楚。周家,周景天他爹。罗天豪的意思很明白,那张照片一旦真的被送上周书记的案头,罗书澈精心做下的这个局,就会立刻反噬到他自己身上——那就不是罗书澈攥住了周家,而是他罗书澈把周书记的独苗骗进套房里,还留了这种要命的录像。
罗三刀一直没动,直到此刻,他才低低咳了一声。
“老大。”他哑着嗓子,终于开了口,“你想要什么。”
“不要什么。”罗天豪摊开双手,显得很是大度,“借个人。”
说完,他偏过头,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站在厅中央的妈妈身上。
“借一晚。”
罗书澈开口了,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大哥,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罗天豪直接笑出了声,“老二,你回国才几个月?她是你的人,还是你花着会里的钱养的人?”
罗书澈没有作答。
罗三刀抬起枯槁的手,将膝盖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随后转过脸,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小儿子。
“老二。”
“爸。”罗书澈应声。
“我问你一句。”罗三刀一字一顿,说得极慢,“玫瑰这个人,到底是你的,还是会里的。”
会客厅里,所有分部负责人的目光瞬间全都汇聚到了罗书澈身上。
我也隔着那道狭窄的门缝,看着他。
他如果回答“我的”,那就是当着五个分部的面承认,自己对这个女人动了私情,甚至把帮会共有的资产据为己有;他如果回答“会里的”,那罗天豪借人,就名正言顺。
罗书澈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会里的。”他说。
罗三刀点了点头,把脸重新转向了大厅中央。
“玫瑰。”
“在。”妈妈应道。
“你听谁的。”
妈妈孤零零地站在那五个分部老大和罗家两个儿子中间,头微微低垂着。我在门外看不清她的表情,视线里只有她脖子上那枚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指示灯。
“听会里的。”妈妈说。
罗三刀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重新把眼睛闭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
罗天豪直接起身走到茶几边,将照片捡回去,随手对折了一下,揣进裤兜里。
当他路过妈妈身边的时候,脚步故意停顿了一下。
“弟妹,晚上我叫人来接。”
……
会客厅的门拉开,里面的人陆续走出来。
罗天豪大步走在最前面,花姐紧跟在他后头。妈妈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罗书澈并没有跟她同行,他依然坐在那间令人窒息的会客厅里。
我站在条案边,手搭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罗天豪一眼就看见了我。
更准确地说,他看见了纸袋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黑色的细高跟鞋尖。
“这是玫瑰的鞋?”他停下脚步问。
“是。”我回答。
他伸出手,从袋子里将其中一只鞋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端详着那根尖细的鞋跟。
“昨天穿的这双?”
还没等我开口,站在一旁的花姐就满脸堆笑地抢过了话头。
“大公子真是好眼力。”她掩着嘴笑道,“可不就是这双嘛,昨儿玫瑰妹妹穿去十八楼的。”
罗天豪把那只鞋往我怀里一塞。
“晚上还穿这双。”
“衣服呢。”花姐在一旁殷勤地问他。
“黑的。”罗天豪舔了舔嘴唇,目光盯着妈妈,“短裙。”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花姐吩咐道,“丝袜,等会儿让人直接送到东院去,黑的,要那种特别薄的。”
花姐连连点头,笑着应承下来。
罗天豪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妈妈脖子上的那条细链上。
“这个别摘。”他盯着那枚红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戴着。”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花姐也赶紧扭着腰肢跟了上去。
走廊的屋檐下,顿时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
她转过脸,看了我一眼。
“鞋拿好。”她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回东院,跟上。”
我抱着那双高跟鞋,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早上程幽将我扣在灰楼里核验资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训练院等我。等到八点十分,被罗天豪一道命令叫去主楼,而到了晚上,她还要被当作筹码送去罗天豪的房里。
这中间的大半天,她要洗澡、要化妆、要换上一个男人特意买来的丝袜、穿上另一个男人昨天仔细看过的鞋、脖子上还要戴着第三个男人亲手扣上的锁链。
而这一整套行头,全都要由我这个儿子,亲手来为她准备。
……
下午三点,一名女佣捧着一个纸盒来到了东院二楼。
盒子上干干净净,什么标识都没有,只贴着一条用来密封的透明胶带。女佣将盒子放下后,一句话没说便退了出去。
妈妈正坐在梳妆镜前。她刚洗完澡,身上披着一件纯白的浴袍,头发还是半干的。梳妆台上的镜前灯全部亮着,将她的面庞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拆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我走过去,撕开封口贴,掀开盒盖。
里面垫着一层薄薄的雪梨纸,揭开纸,底下躺着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叠得整整齐齐。外包装上印着一个代表厚度的数字标识,比昨天那双还要小。丝袜旁边,静静地压着一张手写卡片。
我伸手将卡片拿了起来。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这次不给老二看了。”
我捏着那张卡片,双脚钉在原地。
上回那一双,卡片上写的是“弟妹穿上给老二看看”,是我亲手将它放进这间房的衣柜里的。今天这双,卡片上却写着“这次不给老二看了”。
都是同一个人送的。
“李豆豆。”妈妈通过镜子看着我。
“……在。”
“丝袜。”
我将那张卡片翻面扣在梳妆台上,动手把丝袜从包装里取了出来。料子极薄,抖开的时候甚至能直接透出对面的光线,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妈妈从梳妆凳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拿衣服,而是当着我的面,直接解开了腰间的浴袍系带。纯白的浴袍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地毯上。里面什么都没穿,只剩下贴身的黑色蕾丝胸罩和一条堪堪遮掩住私处的黑色内裤。
然后,她重新坐回凳子上,两条修长、赤裸的美腿伸向了我。
我咽了口唾沫,拿着那双薄如蝉翼的丝袜,在她脚边缓缓蹲下。距离太近,我的视线根本无可避免地直视着她大腿根部的私密地带,黑色的蕾丝内裤紧紧包裹着那里的轮廓。这是我的母亲,而我此刻正蹲在她的腿间,亲手为她穿上另一个男人指名要看的丝袜。
我强压下心头的别扭,将丝袜一点点卷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脚。
她的脚背自然绷直了,脚尖最先探进去,我两只手攥着丝袜,贴着她的皮肤往上推。
推过脚踝,推过小腿,推过膝盖。
她左膝下方的那道旧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了,只缠着一圈薄薄的肉色纱布。我的手指经过那里时特意放慢了动作,让那一层薄丝顺着纱布的边缘轻轻滑上去,尽量不带着它卷边。
妈妈的呼吸在我的手碰到膝盖的那一瞬间,轻轻收缩了一下。
“没事。”她轻声说道,“接着穿。”
我咬着牙,接着往上推。
另一条腿也一样,从脚尖、脚踝、小腿,一路推到膝盖上方。
当两条腿都套好后,她站起身,我则双手拉住丝袜的腰边,顺着她浑圆的大腿根部继续往上提,越过那条黑色蕾丝内裤,一直提到她的腰际,隔着肌肤将丝袜腰边抚平。
那一层极薄的黑丝紧紧贴服在她的双腿上,从脚尖一直绷到腰间。梳妆台的灯光从侧面斜打过来,整条腿在丝袜的包裹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暗光。
我仍站在她身前,低下头看了一眼。
妈妈已经转过身正对着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底妆。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镜子里的我。
随后,她拿起搭在旁边的黑色紧身短裙。短裙从头顶套下,紧紧收束在腰上,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上方的位置。
“鞋。”她坐回凳子上说道。
我转身把那双黑色高跟鞋拿了过来。
就是这双。昨天她穿着去天悦十八楼的这双,鞋跟上还留着被床垫重重压出来的凹印,今天早上被程幽托在掌心里、用拇指反复擦过那圈压痕的这双,也是我今天已经仔细擦过两遍的这双。
我单膝跪地,用手托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往鞋里送。被薄丝包裹的脚尖先探进鞋头,脚跟顺势往下一压,稳稳地落进鞋垫里。
隔着那一层薄得可怜的丝袜,我的手指直接感受到了她脚踝的温度。
“另一只。”
我低着头,将另一只也给她穿好。
妈妈站起身来,踩着那双细高跟向前走了两步,在落地镜前转了半个身,确认了一眼裙子后方的褶皱。那双鞋跟极高,她走动起来时,贴肤的新丝袜在灯光下一亮一亮地闪烁着。
她抬起手,将还带着些许湿意的长发全部拢到一侧的肩膀上,露出大片白皙的后颈。
“链子。”她说。
我把那条黑色的细链摸了出来,绕到她身后,将链子环过她的脖颈,对准卡扣。
“咔。”
“松紧。”妈妈提醒道。
我伸出两根手指,探进细链与她皮肤之间的缝隙里试了试,刚好一指宽的距离。
“好了。”我低声说。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颈间那枚暗红色的指示灯忽然急促地闪烁了一下。
“玫瑰。”
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竟然是罗天豪的声音。不是罗书澈。
我原本准备收回的手,瞬间僵硬地停在了她的后颈上。
“在。”妈妈应道。
“穿好了?”罗天豪的声音带着一股粗重的喘息。
“穿好了。”
罗天豪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出一声淫笑。
“链子别摘。”他命令道,“晚上办事的时候,就这么给我戴着。”
“我要让老二,从头听到尾。”
细链上的红灯没有熄灭。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