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从一场混沌的梦中惊醒,右手下意识地向身侧摸索,掌心触及的只有微凉而平整的床单 。 林曦不在身边 。 我睁开眼睛,卧室里只有窗帘边缘渗进来的些微月光,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而冷清的矩形光斑 。 我躺着不动,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粗重而突兀,然后慢慢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 五月底的夜晚已经开始闷热,但脚底接触到的木质地板却带着夜深的凉意 。
我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更暗,只有从阳台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城市夜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 然后我看见了林曦 。 她背对着我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短发在昏暗中几乎融入背景,只有那片裸露的脖颈和肩膀在微弱光线下显露出白皙而紧绷的线条 。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布料很薄,我能看见她脊背中央那道凹陷的沟壑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沙发坐垫的阴影里 。
她的右手放在双腿之间,动作隐忍而快速,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耸动 。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距离她大约七八步远,能听见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喘息,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只能从齿缝间挤出来,短促而破碎 。 她的脖颈仰起,拉出一道优美而紧绷的弧线,下巴微微抬起,月光恰好照在她侧脸上,我能看见她紧闭的眼睛,睫毛在颤动 。
我没有动 。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种钝痛,那不是欲望的刺痛,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 愧疚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但在这冰冷之下,又有滚烫的渴望在翻涌 。 我想起两周前的那次常规性爱,结束后她侧身躺着,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后背,声音平静地说 “ 没事,这样也很好 ”。 她的表情确实很平静,甚至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仿佛真的满足了 。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 我知道她每次都能高潮,我的手指熟悉她身体反应的每一个细节,知道如何刺激那些敏感点,知道她喘息加速的节奏,知道她双腿绷紧的弧度 。 可我也知道,那种高潮与我们第二次 “ 游戏 ” 中她展现出的状态截然不同 。
那晚在婚房里,她戴着黑色乳胶头罩,全身赤裸地跪在床边,为王浩口交时发出的呜咽声;她被王浩肥胖的身体压在床上时,双腿不自觉地缠上对方腰际的弧度;最后当我和王浩以不同姿势同时进入她时,她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种近乎哭喊的 、 失控的 、 全身心战栗的声音 —— 那种极致体验,与我们现在夫妻生活中她那种温和的 、 克制的 、 仿佛完成任务般的反应,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
林曦从未主动提议继续游戏 。 自从我以 “ 危险 ” 为由拒绝后,她就再没提过 。 她接受了现状,就像接受我偶尔的失眠,接受我工作压力大时不想说话,接受生活中所有需要妥协的部分一样自然 。 她是刑警,工作中面对的是血腥和罪恶,回到家,她似乎将那份强大的包容力也用在了婚姻里 。 但这恰恰让我的痛苦加倍 —— 她的包容成了我扭曲欲望的放大器,让我更加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卑劣 。
沙发上的林曦身体突然绷紧,她的左手抓紧了沙发边缘,指节在昏暗中泛白 。 她的呼吸停滞了几秒钟,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很快被她咬住嘴唇的动作截断 。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肩膀垂下,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前倾倒,额头抵在膝盖上 。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
我看见她抬起手,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 她在哭吗?我不确定 。 月光太暗了 。 但我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林曦深夜独自在客厅自慰,是她生理需求无法在现有夫妻生活中得到完全满足的最诚实体现 。 她是个直接的人,工作中雷厉风行,生活中也不会拐弯抹角,如果她能从我这里得到足够的满足,她不会需要这样 。 这个认知没有减轻我的自卑,反而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缓慢地切割 。 然后,那个扭曲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理智 ——“ 只有我能给她真正的满足,即使那需要借助他人 。”
林曦突然动了 。 她站起身,睡裙下摆滑落,遮住她修长而紧致的大腿 。 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我听见冰块落入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 她在喝水 。 我悄悄退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从未醒来 。 几分钟后,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林曦带着夜间的凉意躺了回来 。 她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
但我睁着眼睛,直到窗外的天空从深黑转为墨蓝 。
一周后的下午,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二十分钟,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讲台下最后一排那个磨蹭的身影 。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教室的窗户都开着,远处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篮球的喧闹声传来,夹杂着蝉鸣的前奏 。 我穿着短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批改今天课堂听写的作业 。 红笔在纸面上划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王浩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那个脏旧的黑色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到讲台边 。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 T 恤,布料紧绷地裹住他肥胖的上身,领口处有深色的汗渍 。 他的脸圆而肉多,皮肤比一般孩子黑些,嘴唇很厚,此刻正不安地蠕动着 。 十五岁男孩的眼睛本该清澈,但他的眼神却闪烁不定,总在躲避我的视线 。
“ 陈老师 ……”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 …… 我还是想 。”
我没有抬头,红笔在一个错别字上画了个圈 。“ 想什么?作业没写完就赶紧写,别磨蹭 。”
“ 不是作业 。”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那种过早的油腻感,“ 是那个姐姐 …… 我暑假,想去玩 。”
我放下红笔,笔杆在木质讲台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但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很冷 。 王浩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 。 十五岁男孩的脸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贪婪神情,像是尝过甜头后便念念不忘的野狗 。 但在他眼底深处,我也看见了不安 —— 我上次的 “ 报警 ” 威胁确实奏效了,在他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但没有根治他的欲望 。 欲望这东西,一旦被唤醒,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
“ 我说过,不可能了 。” 我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浩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你怕!”
我笑了,笑容大概有点冷 。“ 怕?我怕什么?”
他噎住了 。 那张圆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 他确实不知道 。 他不知道林曦是警察,不知道林曦就是他父亲的抓捕者,甚至不知道林曦是我的妻子 。 在他的认知里,那只是一个 “ 漂亮姐姐 ”“ 妓女 ”“ 老师和我也能一起玩的姐姐 ”。 他看见的只是性,是肉体的交缠,是那种背德的刺激 。 他看不见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危险网络,看不见一旦暴露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
“ 回去吧 。” 我重新拿起红笔,“ 天快黑了 。”
王浩站在原地没动 。 他的手指抓着书包带子,用力到指节发白 。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转身慢慢走出教室 。 我看着他肥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
我没有继续批改作业 。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 夕阳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教案纸上画圈,一个又一个重迭的圆圈,像漩涡,像我脑子里那两个不断拉扯的声音 。
一个声音说:结束了,陈默 。 不能再碰了 。 你已经走到悬崖边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 林曦是刑警,如果她发现,你失去的不仅仅是婚姻 。 王浩是学生,是未成年人,你这是犯罪 。 王刚是强奸犯,是林曦亲手抓进去的,如果他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林曦 …… 停止吧 。 趁现在还能回头 。
但另一个声音说:你看见她半夜在沙发上自慰了 。 你看见她仰起脖子时紧绷的弧线,听见她压抑的喘息 。 她说 “ 没事,这样也很好 ”,但那不是真的 。 她需要更多,你也需要更多 。 只有在那样的 “ 游戏 ” 里,你才能感受到完整的自己,才能从自卑的泥潭里暂时挣脱出来,才能证明你还能给她快乐 —— 即使那快乐需要借助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 王浩只是个孩子,他不懂,他只是工具 。 王刚?他什么都不知道 。 只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
我在空教室里坐了整整半小时,直到夕阳完全沉没,教室陷入昏暗 。 窗外传来保安锁楼门的声音 。 我站起身,收拾好教案和作业本,关掉教室的灯 。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显得孤独而沉重 。
当晚八点左右,城市边缘那片老旧居民区里,一栋六层楼房的四楼,窗户透着昏暗的灯光 。 屋里弥漫着烟味和隔夜饭菜的馊味,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还有半包花生 。 电视机正播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
王刚四十五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脸颊的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总像在狰狞地笑 。 他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大,穿着脏兮兮的白色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胳膊 。 他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只脚架在茶几边缘,手里捏着半罐啤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涣散,显然没在看 。
王浩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书包扔在地上 。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绞在一起,终于开口:“ 爸,我们老师 …… 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 …… 他又不答应了 。”
王刚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儿子脸上 。“ 哪个老师?让你玩女人的那个?”
王浩点头,咽了口唾沫,大致说了前两次的情况 。 他隐去了一些细节 —— 比如捆绑,比如黑色乳胶头罩,比如老师全程在旁边录像 —— 只说 “ 老师和我一起玩姐姐 ”“ 在酒店 ”“ 后来在老师家里 ”。 他的描述粗俗而直白,带着十五岁男孩对性事那种半懂不懂的好奇和兴奋 。
王刚听完,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 他捏瘪了手里的啤酒罐,金属变形的声音很刺耳 。“ 你这傻小子,” 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含糊,“ 被人唬住了 。”
王浩茫然地看着父亲:“ 他说要报警 ……”
“ 报警?” 王刚嗤笑一声,把捏瘪的罐子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敢报警?他跟你一起玩女人,这叫什么?” 他凑近儿子,酒气喷到王浩脸上,“ 这叫聚众淫乱!他还是老师!报警?他进去得比你快!工作先没,还得坐牢 。”
王浩的眼睛亮了,圆脸上的肉抖了抖 。“ 真的?”
“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 。” 王刚靠回沙发,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而且我跟你说 …… 你这老师,不简单 。”
“ 啊?” 王浩没听懂 。
王刚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 他的眼神穿过烟雾,有种过来人的猥琐和洞察 。“ 他要是不想玩,第一次就不会答应你 。 还弄第二次?还让你碰那女人的嘴?” 他弹了弹烟灰,“ 他是老师啊,正经工作,有老婆吧?他要是真不想,有一万种办法弄你 —— 告诉你爸我,告诉学校,随便找个理由整你 。 但他没有 。”
王浩眨着眼睛,努力消化父亲的话 。
“ 他喜欢 。” 王刚下了结论,声音里带着确定,“ 他喜欢看,喜欢那种 …… 两人一起玩一个女人的感觉 。 我见过这种人 。” 他想起监狱里遇到过的一些人,那些扭曲的欲望,那些隐藏在体面外表下的阴暗 。“ 有些男人,自己不行,或者就是好这口,喜欢看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干 。 你这老师,估计就是这类 。”
“ 那 ……” 王浩舔了舔厚嘴唇,“ 我该怎么办?”
王刚又抽了口烟,沉默了几秒钟 。“ 你再去一次,硬气点 。 就说你爸说的,他要是敢报警,他工作先没 。 看他怎么说 。” 他顿了顿,“ 不过别太横,他是老师,还得给你考试打分呢 。 软硬兼施,懂不懂?”
王浩似懂非懂地点头 。
王刚掐灭烟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 窗外是灰蒙蒙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 他背对着儿子,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你手机里 …… 还有那个视频吗?”
“ 啊?” 王浩愣了下,“ 老师那个群解散了,但我之前下载了几个 …… 存在手机里 。”
“ 给我看看 。”
王浩从书包里翻出那个破旧的智能手机,指纹解锁,在文件管理里翻找了一会儿,点开一个视频 。 王刚接过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疤 。 视频是高清的,画面有些晃动,但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女人赤裸的身体,皮肤很白,在黑发的衬托下几乎发光 。 她戴着黑色乳胶头罩,只露出嘴巴,正跪在地上为一个肥胖的男孩口交 。 男孩的背部肉很多,一层层堆迭,皮肤黝黑 。
王刚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 他见过很多女人,但视频里这个女人身体有种特别的味道 —— 修长而紧致,胸部的形状优美,腰细腿长,尤其是当她仰起头,脖颈拉出那道弧线时,有种脆弱而性感的美感 。 而且她是白虎,天生无毛,这在王刚的经验里很少见 。
视频只有几分钟,显然是剪辑过的片段 。 王刚看完,把手机扔回给儿子,转身看向窗外 。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 这女人 …… 真他妈性感 。”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欲望,“ 我都还没玩过这种 …… 戴头罩的,调教的感觉 。”
王浩没听清:“ 爸你说什么?”
王刚转回身,脸上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表情 。“ 没什么 。 记住老子教你的,明天再去试试 。 对了 ——” 他眯起眼睛,“ 你老师说要什么条件来着?”
“ 他说 ……” 王浩努力回忆,“ 说要等我长大了再说 。”
“ 放屁 。” 王刚嗤笑,“ 那是推脱 。 你得让他开条件,具体的条件 。 有了条件,就有了交易的余地,懂不懂?”
王浩似懂非懂地点头 。 王刚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力度不小,王浩缩了缩脖子 。“ 去睡觉 。 明天好好说 。”
王浩抱着书包进了里间 。 王刚重新坐回沙发,又点了根烟 。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吵闹,但他完全听不见 。 他脑子里是视频里那个女人赤裸的身体,是那种被束缚 、 被蒙眼 、 被两个男人同时占有的画面 。 他感到下腹一阵燥热 。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当年抓他的女刑警林曦 。 他根本不记得林曦的长相 —— 逮捕那天是夜晚,混乱中他只记得有个女警察动作利落地把他按在地上,手铐扣得很紧 。 他只知道那是个女刑警,具体长相早就模糊了 。
在他心里,那就是个妓女,或者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女人,被陈默这个有淫妻癖的老师掌控着 。 而他,王刚,也想分一杯羹 。 如果儿子能再去 …… 或许他也能参与进去 。 两个人一起玩一个女人,那种画面让他兴奋 。
烟烧到了手指,王刚骂了句脏话,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 。 茶几表面又多了一个焦黑的印子 。
三天后,大课间,学校操场东侧的角落,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投下一片阴凉 。 操场上的喧闹声被距离过滤,传到这边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很烈,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面上晃动 。
我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沓需要整理的教案 。 王浩背着那个破书包走过来,这次他的脚步比上次稳,脸上的表情也硬气了些 。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 T 恤,领口已经松垮,露出黝黑而肥胖的脖颈 。 他的眼睛直视着我,虽然还有闪躲,但至少敢看我了 。
“ 陈老师 。” 他开口,声音比上次大,“ 我爸说了,你要报警就报 。”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
王浩舔了舔嘴唇,继续说:“ 他说你这叫 …… 聚众淫乱 。 你报警,你自己也跑不了 。”
我的脸色大概白了一下 。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 王刚,那个强奸犯,那个社会底层的渣滓,竟然准确地说中了我潜意识里不愿承认的部分 。 他说我喜欢看,喜欢两人一起玩一个女人的感觉 。 他说中了 。 那种被窥破隐秘欲望的羞耻感,比恐惧更让我难受 。
我沉默了很久 。 蝉在树上鸣叫,声音尖锐而绵长 。 远处有学生在踢足球的欢呼声 。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教案,纸张边缘被我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 然后我抬起头,声音平静:“ 你想要什么?”
王浩的眼睛亮了,那种贪婪的光又出现了 。“ 暑假 …… 想再找姐姐玩 。”
我笑了 。 笑容大概真的有点冷,因为我看见王浩缩了缩肩膀 。 但我继续说:“ 可以 。”
王浩的眼睛瞪大,圆脸上的肉都抖了抖:“ 真 、 真的?”
“ 有条件 。” 我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期末考,年级第一 。”
王浩愣住了 。 他的嘴巴张开,厚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 。 几秒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 啥?我 …… 我上次全班第一都是抄的 …… 年级第一?怎么可能 ……”
“ 那就想办法 。”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年级第一,暑假我带你去 。 不然免谈 。”
我说完,转身就走 。 我的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 我知道王浩还站在原地,那张圆脸上一定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 我走向教学楼,阳光照在我背上,很热,但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
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条件?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反复问自己 。 表面上,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 王浩的成绩在班里只是中下游,上次的全班第一是靠作弊,而年级第一意味着要超过那些真正的尖子生,那些每天刷题 、 上补习班 、 父母严格监督的孩子 。 这根本不可能 。 所以,这本质上是一种婉拒,一种体面的拒绝,用 “ 学业要求 ” 包装性交易,维持我教师身份的最后体面 。
但内心深处,我知道不是这样 。 我在给自己找借口 。 我在等待一个 “ 天意 ”—— 如果王浩真的做到了,如果真的考了年级第一,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对自己说:看,这是命运的安排,是注定要发生的,不是我主动选择的 。 我可以把责任推给命运,推给偶然,推给那个不可能却成真了的条件 。 这样,我的罪恶感就会轻一些 。
这种心理机制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 那时我以 “ 期末考试全班第一 ” 为条件,纵容王浩作弊,然后告诉自己:如果他做到了,那就是天意 。 现在,我把门槛抬得更高,但本质没变 。 我在玩一场自我欺骗的游戏 。
回到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 。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我的脸 。 我点开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里面有几个视频文件 。 我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些缩略图 —— 黑色头罩,白皙的身体,肥胖的儿童体型,交迭的肉体 。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文件夹 。
窗外,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 。 五月底的风带着热气,从窗户吹进来,吹动我桌上的试卷 。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林曦昨夜翻身时,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半边肩膀的画面 。 她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像瓷器 。
当晚,同一间脏乱的出租屋里,王浩哭丧着脸把 “ 年级第一 ” 的条件告诉了父亲 。 王刚正蹲在厕所门口抽烟,听完后,他眯起眼睛,沉默了很久 。 烟雾在他脸前盘旋,让那道疤看起来更狰狞 。
“ 年级第一 ……” 王刚喃喃重复,然后突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 。”
“ 爸,这怎么可能啊!” 王浩几乎要哭出来,“ 我数学上次才考了七十分,语文也就那样,英语单词我都背不全 ……”
“ 闭嘴 。” 王刚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王浩的圆脸,“ 你老师这是想要,又不敢要 。 得找个借口骗自己 。”
王浩不懂,茫然地看着父亲 。
王刚掐灭烟头,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 。“ 他要是真不想,直接拒绝就行了,何必开条件?开这么高的条件,就是心里想要,但道德上过不去,得找个理由 —— 如果你达成了,他就可以说:看,是你自己努力的,是天意,不是我主动的 。” 他嗤笑一声,“ 读书人就是矫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
“ 那 …… 那我怎么办?” 王浩问 。
“ 没事,爸帮你 。” 王刚重新坐下,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纸笔,“ 你们年级,成绩最好的有几个?”
王浩掰着手指数:“ 李敏,张伟,刘婷婷,赵磊 …… 大概四五个吧,他们每次考试都是前五 。”
“ 把名字写下来 。” 王刚把纸笔推过去,“ 还有班级 。”
王浩笨拙地写下四个名字 。 王刚拿过纸,盯着看了会儿,然后抬头问:“ 你老师教你们班语文,对吧?”
“ 嗯 。”
“ 语文考试他监考?”
“ 应该是,期末考试都是自己老师监考自己班 。”
王刚点点头,脸上露出算计的表情 。“ 行了,这事交给我 。 你这几天正常上学,该干嘛干嘛,别提这事 。”
“ 爸你要干嘛?” 王浩有些不安 。
王刚咧嘴笑了,那道疤扭曲起来 。“ 帮你考年级第一 。”
接下来的几天,王刚开始行动 。 他先是跟踪了名单上的四个学生,摸清了他们放学回家的路线 、 家庭住址 、 大概的作息时间 。 他没有贸然接触,而是像幽灵一样在远处观察 。 王刚在监狱里待过七年,学会了耐心和隐蔽 。
第一个目标是李敏,女孩,六年级三班,家住学校附近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 。 王刚在一个周四的傍晚,趁李敏独自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文具时,拦住了她 。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巷子口,等李敏经过时,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 李敏同学,是吧?”
女孩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脸上有疤 、 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 。
王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迭刀 —— 没打开,只是捏在手里把玩 。“ 别怕,叔叔就是想跟你聊聊 。” 他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你成绩很好,年级前五,对吧?”
李敏的脸色白了,她后退一步,想跑 。
“ 你跑,我就天天在这等你 。” 王刚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平稳,“ 或者去学校找你 。 我不碰你,就是跟着你,让你同学老师都看见,让他们猜这个叔叔是谁,为什么总找你 。”
李敏僵在原地,眼睛开始泛红 。
王刚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叔叔就想请你帮个小忙 。 期末考试,给我儿子传答案 。 你坐他附近吧?”
“ 我 、 我不知道你儿子是 ……”
“ 王浩 。 六年级二班 。”
李敏显然知道王浩,那个成绩差 、 脏兮兮的胖男生 。 她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
“ 很简单 。” 王刚继续说,手指摩挲着刀柄,“ 语文考试,你把答案写在橡皮擦上,或者小纸条上,考试中 ‘ 不小心 ’ 掉到他脚边 。 他胖,弯腰捡东西正常,老师不会怀疑 。 数学和英语,也用类似的办法 。”
“ 我 …… 我不能 ……” 李敏的声音在发抖 。
王刚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钞票,大概五百块 。“ 一门答案五百 。 三门一千五 。 考完就给你 。” 他把钱在李敏眼前晃了晃,“ 或者,我天天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
李敏的眼泪掉下来 。 她是个乖学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 她看着那把折迭刀,看着王刚脸上的疤,看着那迭钱,最后哽咽着点头 。
王刚笑了,把钞票塞回口袋 。“ 这才对嘛 。 记住,别耍花样 。 还有 ——” 他凑近,声音更低了,“ 你自己别考太高分 。 稍微错几题,别太显眼 。 明白吗?”
李敏哭着点头 。
王刚拍了拍她的肩膀 —— 女孩吓得浑身一抖 ——“ 回去吧 。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 。 说了,我就真去找你了 。”
李敏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 王刚看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 第一个,搞定了 。
接下来的两天,他用类似的方法搞定了另外两个男生 —— 张伟和赵磊 。 张伟家里穷,父亲卧病在床,母亲打零工,五百块对他来说是巨款 。 王刚直接给钱,加上一点威胁,张伟就屈服了 。 赵磊胆子小,王刚只是亮出刀子,说了几句狠话,男孩就吓得答应了 。
只有刘婷婷,那个家境最好 、 父母都是公务员的女孩,王刚没敢动 。 他跟踪后发现,刘婷婷每天都有父亲开车接送,家里管得很严 。 他放弃了,三个帮手应该够了 。
回到家,王刚对儿子说:“ 搞定了三个 。 考试时他们会给你传答案 。 你注意看,别傻乎乎的 。”
王浩又惊又喜:“ 真的?爸你怎么 ……”
“ 别问那么多 。” 王刚打断他,从儿子手机里又翻出那段视频,盯着看了会儿,突然问:“ 你老师说暑假带你去,具体什么时候?”
“ 他说等他通知 。”
王刚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儿子 。“ 行 。 你好好考试,别露馅 。 对了 ——” 他盯着儿子,“ 到时候,我也去 。”
王浩愣住了:“ 爸你 ……”
“ 我也想想玩那个女人 。” 王刚直言不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视频里那女人,真他妈带劲 。 戴着头罩,不知道是谁,玩起来更刺激 。 到时候我俩进去,一起玩,你老师不是喜欢看吗?让他看个够 。”
王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 他心里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兴奋 —— 有爸爸在,老师就更不敢怎么样了 。 而且,他也想再看那个姐姐,想再碰她,想再听见她那种呜咽的声音 。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 。 电视里播放着夜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一起刑事案件 。 王刚看着屏幕,突然想起什么,问儿子:“ 对了,你老师姓什么来着?”
“ 陈,陈默 。”
“ 陈默 ……” 王刚重复这个名字,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没印象 。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 在他心里,陈默就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小学老师,软弱,好控制,喜欢看自己玩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干 。 这种男人他见过,在监狱里,有些犯人就是因为这种癖好惹上事的 。
但他不知道,陈默的妻子是林曦 。 他更不知道,林曦就是当年抓他的女刑警 。 如果他知道,他大概会兴奋得发抖 —— 操警察的老婆,还是抓过自己的警察,那种复仇和征服的快感,会让他疯狂 。
但他不知道 。 所以他只是计划着,等儿子考完试,等暑假到来,等那个戴头罩的女人再次被送到床上 。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狗叫声 。 王刚又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像他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念头 。
期末考周在六月中旬到来 。 天气已经热得让人烦躁,教室里开着风扇,扇叶旋转发出嗡嗡的噪音,却吹不散空气里的闷热 。 学生们穿着夏季校服 —— 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短裤或裙子,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紧张地翻看最后一遍笔记,有的双手合十祈祷,有的眼神呆滞地盯着黑板 。
我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站在讲台上,面前是密封的语文试卷袋 。 我的手心里有汗,但我表情平静,像往常每一次监考一样 。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五个学生,三十五张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 我的视线在王浩身上停留了半秒钟 —— 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胖脸上有汗,正用袖子擦额头 。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 T 恤,大概是王刚给他买的 。
考试铃响 。 我拆开试卷袋,开始分发试卷 、 答题卡 。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像一片骚动的潮水 。 我走下来,把试卷一张张放在每个学生桌上 。 经过王浩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汗味,还有一点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 他的手在抖,接过试卷时差点没拿稳 。
“ 冷静点 。” 我低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
王浩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用力点头 。
我走回讲台,看了看墙上的钟 。“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 。 现在开始 。”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风扇的嗡嗡声,偶尔有学生清喉咙的声音 。 我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 这是我的班级,我的学生,我在监考他们人生中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 。 但我知道,这场考试并不普通 —— 至少对王浩来说不是 。
开考二十分钟后,我开始巡视 。 我走下讲台,沿着过道慢慢走,脚步很轻 。 我的目光从一张张试卷上掠过,看学生们的答题情况 。 李敏坐在第二排中间,她答题很快,字迹工整,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笔的手指很用力 。 张伟在第四排,他做题的速度正常,但眼神总在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 赵磊在最后一排,他写一会儿题,就偷偷抬头看我一眼,像受惊的小动物 。
我走到王浩身边时,他正在写选择题 。 他的试卷上已经写了不少答案,但字迹潦草,有些字的笔画都连在一起 。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肥胖的脖颈上渗出的汗珠,看着他短粗的手指捏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 他的身体很僵硬,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
然后,我看见了 。
在李敏的方向,一块橡皮擦从桌上滑落,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王浩的椅子腿旁边 。 那橡皮擦是白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 但我知道,那上面一定有微缩的答案 —— 用极细的笔迹写在侧面,或者刻在上面 。 这是小学生作弊的常见手段 。
王浩也看见了 。 他胖,动作笨拙,但他很自然地弯下腰,假装捡笔,同时用另一只手抓起那块橡皮擦 。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他直起身,把橡皮擦握在手心,然后偷偷低头看了一眼 。
我没有阻止 。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那头油腻而杂乱的黑发 。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 我知道我应该制止,应该没收橡皮擦,应该当场揭穿 。 这是我的职责,我是老师 。
但我没有 。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 我的脚步很稳,走到教室另一侧,看着窗外的操场 。 阳光很烈,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旗杆的影子斜斜地拉长 。 我的手指在裤兜里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我保持清醒 。
我在自我欺骗 。 我对自己说:也许那只是普通的橡皮擦,也许是我多心了 。 但我知道不是 。 我知道那是作弊,是我纵容的作弊,就像上次一样 。 但这次更隐蔽,更恶劣,因为我明知故犯 。
我走回讲台,坐下 。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王浩 。 他正低头,假装思考,实则在看橡皮擦上的答案 。 他的右手在试卷上快速书写,左手还握着那块橡皮擦 。 他的动作很小心,但在我眼里,一切都那么明显 。
我又看向李敏 。 她写完了一页,翻到下一页,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我,不敢看王浩 。 她是个好学生,她一定害怕极了 。 但她还是做了,因为王刚的威胁,或者因为那五百块钱 。
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心理上的 —— 我坐在讲台上,穿着教师的衣服,扮演着传道授业的角色,却在纵容一场肮脏的交易 。 我用 “ 年级第一 ” 的条件,给自己找借口,给自己留后路,但其实我只是在等一个既定的结果 。
考试继续进行 。 数学考试时,我监考另一个班,但我知道,王浩一定也收到了答案 。 英语考试同样 。 整个考周,我都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 —— 白天,我是认真负责的陈老师;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是林曦自慰的画面,是王浩肥胖的身体趴在她身上的画面,是王刚那张有疤的脸 。
林曦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 考周第二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在床边问我:“ 你最近很累?脸色不好 。”
我摇头,勉强笑了笑:“ 期末事多,改卷子,写评语 。”
她看着我,黑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 她的短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裙领口 。 她的皮肤很白,锁骨分明 。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心温热 。“ 别太拼了 。 暑假快到了,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就我们俩 。”
我握住她的手,贴在我脸上 。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有握枪留下的薄茧 。“ 好 。” 我说,声音有些哑 。
她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那是很温柔的吻,不带情欲,只是安抚 。 然后她躺下,背对着我,很快睡着了 。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直到深夜 。
## 第七阶段:成绩公布与 “ 约定达成 ”
学期最后一天,学校的气氛轻松而躁动 。 暑假即将开始,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在走廊里奔跑喧闹,交换着假期的计划 。 办公室里,老师们也在整理东西,互相道别,约定暑假的聚会 。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刚打印出来的年级成绩排名表 。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墨迹新鲜 。 我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一行:
** 第一名:王浩 语文 98 数学 95 英语 96 总分 289**
我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微微发抖 。 语文 98 分,全年级第一 。 作文满分 。 我知道那篇作文,题目是 《 我的梦想 》,王浩写的是 “ 我想当科学家,发明很多有用的东西 ”。 文章辞藻堆砌,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我给了满分 。 批改的时候,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那些从作文选上抄来的华丽句子,心里很清楚这不可能是王浩自己写的 。 但我还是打了满分 。 我在成绩系统里录入分数时,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
第二名是李敏,总分 284,但她的语文只有 88 分,作文扣了十分 。 我知道为什么 —— 她故意写错了几题,作文也刻意没发挥好 。 第三名张伟,279 分,语文 85。 第四名赵磊,277 分,语文 83。 原本的尖子生,语文分数集体下滑,作文分数尤其低 。 数学和英语的分数相对正常,因为那两科的监考更严,传答案的风险更大 。
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在讨论这次考试的 “ 异常 ”。 语文教研组的组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拿着成绩单来找我,眉头紧锁:“ 陈老师,你们班这个王浩 …… 语文 98 分?他平时不是这个水平啊 。”
我抬起头,表情平静:“ 期末复习他挺用功的,可能超常发挥吧 。”
“ 超常发挥也不能从七十分蹦到九十八啊 。” 老教师摇头,“ 还有作文,满分?这文章 ……” 他指着打印出来的范文,“ 写得花里胡哨的,但没什么真情实感,结构也乱 。”
“ 我批改的时候,觉得虽然有些地方不够好,但创意不错 。” 我撒谎,声音很稳,“ 而且期末了,我想鼓励一下学生,给分松了点 。”
老教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怀疑,但没再多说 。“ 行吧,你是他班主任,你清楚 。 不过下次注意点,分数要给得客观,不然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
我点头:“ 好的,下次注意 。”
他离开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吹在我脖子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 我在包庇,在纵容,在犯罪 。 我在用教师的职权,为一个肮脏的交易铺路 。
下午三点,放学铃响过很久后,办公室里的老师陆续离开 。 我还在整理这学期的教案,把它们分门别类放进文件夹 。 门被推开了,王浩走进来 。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红色 T 恤,大概也是王刚买的,布料紧绷地裹住他肥胖的上身 。 他的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得意,眼睛亮得吓人 。
“ 陈老师 。” 他走到我办公桌边,声音里带着兴奋,“ 年级第一 。”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抬头看他 。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 。 他的圆脸上汗津津的,厚嘴唇咧开笑着 。 十五岁男孩,本该天真烂漫的年龄,但他眼睛里那种贪婪和狡猾,让他看起来像个缩小的成年人 。
我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第一行:“ 嗯,看到了 。”
“ 那 ……” 王浩舔了舔嘴唇,“ 暑假什么时候?”
我没有立刻回答 。 我转头看向窗外 。 学校的操场空荡荡的,国旗在旗杆顶端飘扬,天空很蓝,云很少 。 远处街道上有车流驶过,传来模糊的喧嚣 。 我想起林曦昨天说的话:“ 暑假应该能调几天休息陪你 。” 她说这话时正在厨房切水果,侧脸在夕阳下很柔和 。 但我的思绪突然跳到半个月前的那个凌晨,我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自慰,脖颈仰起,身体微微颤抖,手指在双腿间快速动作 。 她叹息着说 “ 不够 ”,虽然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
我突然感到一阵扭曲的冲动 —— 同意王浩的请求,对林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