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想要,你没给
H市,临近过年,江辞忧请了5天调休假,加上国家法定的假期,这次她要休个15天左右。
回来的第一天,江辞忧发了条动态——
休假中。
她特意发了定位,就是为了某些没有礼貌的同事看的。
*
刚发出去没多久,有人联系上她了,许久没见,江辞忧跟三两个初高中同学在酒吧里喝了不少,喝完酒她嚷嚷着要回家,没等那群人反应过来,江辞忧踉跄着打了出租车。
醉酒,她已然轻车熟路了,钥匙在钥匙孔插了半天才打开门。
进门后她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电视机还在转换频道。
她不满地拖鞋,把包随意扔在桌子上,囫囵不清地说:“家里有人怎么不给我开门?我弄半天打不开。”
江辞暮抬头看了眼醉醺醺的江辞忧,放下电视机遥控器。
江辞忧喝得半醉半醒,看着他那副有点厌弃的表情,她歪歪扭扭地走到沙发边,解开羽绒服,随意丢在沙发边缘。
她瘫坐在沙发上,借着酒劲,靠在了他身边。
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点。
他的视线终于从电视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是在等我吗?”
江辞暮没接话,把掉落在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来披到她的身上:“爸妈今晚应该不回来了,他们去爷爷那了,明天让你也过去。”
江辞忧见他准备起身,酒意上头,她直接扑过去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片刻后四唇相贴。
她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醉醺醺的人语言组织能力几乎为0 :“为什么?哥哥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那时候....我是太...太年轻...太鲁莽了....”
她又贴上他柔软的唇,贪恋地吸吮着。
这种滋味,只有在梦里才会有。
她又做梦了。
梦见强吻了哥哥,梦见哥哥冷冰冰的脸。
他偏过头躲开她的吻,她捧住他的脸,用力咬了下:“不准躲开..”
她的声音有点委屈:“就算是过去那么久...我还是很喜欢哥哥啊...就算是哥哥讨厌我...还是很喜欢啊...”
江辞暮扣住她的腰,阻止她靠近自己,混沌中,她听到了熟悉的磁性嗓音:“你喝醉了。”
“没醉。”她索性甩下拖鞋,屁股往他腿上坐了坐,“一点都没有醉,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在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开始说的还算清楚,不知怎么的,突然说起工作的事情来了,她委屈地哭着:“哥哥,你怎么没有关心过我,你知道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吗?”
“我好辛苦,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那些抗拒的动作,逐渐变成安抚,江辞暮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拍抚,心中五味杂陈。
*
江辞忧宿醉后在江辞暮的房间里醒来,环顾着不属于自己房间的装饰,她掀开被子,发现身上只穿了胸罩和内裤。
她打开微信,小心翼翼地试探房间的主人:“昨晚,我没做发癫的事吧。”
没多大会,对方回来了消息:“我想要,你没给。”
2、过年回家会见到的人
下午2点多,江辞忧还没有从床上下来。
她正在就微信的聊天内容在微信上请人指点一二,江辞暮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显得格外的磁性,他说:“吃饭没?”
江辞忧不像他那般的冷静,心跳得很快,就像是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她的头还有点晕,想要问的话卡在了喉头,最终弱弱回了句:“还没起床。”
“妈妈让我晚上把你送回老家,你要去吗?”
江辞忧沉默了会,才回答:“你什么时候放假?”
“国家法定节假日才放假,怎么了?”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她都快忘记他曾经是个多么冷硬的人了。
她想到相亲的事情,语气有点抱怨:“我不想回去,妈妈不知道又要找谁给我介绍那些丑不拉几的男人。”
对面因她的口吻轻笑了声,低声说:“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
江辞忧收到了条微信信息——
“乖乖,这就是男人给你的信号你看不懂什么?他要上你,你不愿意,你反思下你要是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会拒绝?”
因为——
他是我的亲哥哥啊。
微信信息的内容让她又焦虑起来,扭捏道:“妈妈都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了,我不回去行吗?”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我来跟妈妈说。”
江辞忧握住手机,想着最想她赶紧结婚的人应该是他吧,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他听的:“算了,我还是回去吧,相亲又没有什么不好的,蹭点免费的饭吃。”
江辞暮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低低地嗯了声:“想吃什么?”
江辞忧没有什么胃口,特别是看着屏幕上的“我想要,你没给”这几个字。
她说:“我长时间不回家,有点忘记老家地位置了,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自己打顺风车回去吧。”
在这待着挺无趣的。
长久的沉默,江辞忧都觉得电话已经挂断了才听到话筒里传来声音:“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江辞忧:“....”
手机微信再次震动了下,微信消息显示——
“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你暗恋的哥哥吧,我分析下来觉得宝子你太恋爱脑了,你仔细看看,这几个字就是想要你的身体啊,他也不是喜欢你啊,还好你昨天克制住了,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江辞忧看到这段话,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说不清楚是羞愤还是难堪,她对电话里的人也没有客气:“那你呢,跟我待在一起又是想做什么?”
江辞暮疲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江辞忧的情绪绷到了极致,她声音高昂了许多:“我不想跟你吵架了,你总是这样,让我猜你的想法,我猜不到!猜不到!”
她挂断了电话,趴在床上仔细看微信对话里的聊天记录。
给她发信息的是她在沪市最好的朋友梁欢,梁欢交往过很多男友,情感经历丰富,渣男和海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了解男人。
所以江辞忧信任她。
她点开了江辞暮的微信删除了那条聊天记录。
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感情的事情不要较真,一旦较真,会深陷其中。
删完聊天记录,她回复了梁欢:“听你的,删除了。”
梁欢那边回复的很快:“你还真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啊,难过不?”
江辞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衣柜,手指划过衬衫,她嘴角露出了些许无奈地笑意,在键盘上输入:“没有太难过。”
毕竟过年回家总是会见到的人。
3、酒醉
江辞忧在床上躺到下午4点钟才起床,她想给他把被子迭好,刚迭好,或是想到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气恼地又给掀翻了。
江辞暮回家时,看着卧室床榻上凌乱的被褥,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的画面。
她骑坐在他的身上,边哭边吻他,他躲不开她的吻,任由她亲吻着,微热的泪珠滴淌到他的唇角,他僵硬的身体微动,掌心扣住她的头,回应着她毫无章法的吻。
她哭得太凶,有些喘不过气,歪着头躲他的吻,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到她呼吸不过来了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微沉:“忧忧…”
粗重的呼吸烫得她意识混乱,浓重的鼻音里满是嗔怪:“哥哥,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你是不是…还…还讨厌我…”
他蹙着眉头,掌心按住她乱动的臀,哑着声音:“你喝多了。”
她接着酒意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他的唇,边亲边控诉:“没有喝多…是哥哥不喜欢我…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为什么不能打一个电话…为什么…”
他按在臀部的手缓缓上移,摩挲着柔软的细腰,声音低低的,有点无奈:“你把我拉黑很久了。”
“我不信…是哥哥…哥哥没理我…哥哥不理我的…”江辞忧问声,身体倾斜到他的身侧,从棉服里拿出了手机,解锁了半天才打开手机。
江辞暮看她半天找不到微信,接过了手机,查看黑名单,黑名单里孤独地停留着他的微信,他问:“这是什么?”
她拿走手机,放在眼跟前,醉得不轻,她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胡乱按了一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随后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不算…就算是微信拉黑了…手机号呢…哥哥就是不喜欢我了…”
江辞暮喉头滚动,把她的身体压向自己,唇舌勾住她的,两人吻了会,他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醉了的人没有逻辑,说的话更是让人又气又好笑:“因为哥哥不喜欢…不喜欢…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哥哥…对不起…”
她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吻着他的脸,他的唇,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就算是把最重要的东西给…给哥哥…也心甘情愿啊…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不要我…”
江辞暮心口涌动着暖流,胸口浅浅起伏,身体被她压在沙发上,他的神经如同被撩拨到了极致,沙哑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情绪:“你想好了吗?”
他吻她,吻得深沉,舌根被吸吮得发麻,掌心贴着她的胸脯,或轻或重的力道使得她清晰感受到有人要侵犯她,她躲着他,用手控制住他的手腕:“不可以…不可以…别…”
他扣住他的后脑勺,舔吮住她的唇,掌心仍旧握住她的胸,温声问:“不要我了吗?”
“不…不要…”她的意识不算清醒,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江辞暮是不会这么做的,抗拒是她觉得这个人是不怀好意的,可是酒醉让人不够清醒。
4、礼义廉耻
江辞暮把凌乱的房间收拾好,点开江辞忧的微信,这几年她的微信朋友圈没有对他开放过,他也只是偶尔通过别人的手机看见她发的动态。
她没有设置权限,朋友圈的内容他都可以看见,今天已经翻了几遍了。
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在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和他没有见过的人自拍,发着俏皮的文案。
他坐在沙发上,灯光照射下来,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形成阴翳,让人看不透他在思考些什么。
微信里放着《直到遇见了你我只喜欢你》,音乐播放到第三遍,话筒里才传来人声。
江辞忧坐在路边的小摊位上和朋友在吃关东煮,在沪市找不到这么便宜,这么地气的地方,更找不到三两个好友约坐在一起。
她咬了口串,接通了江辞暮打到第三遍的微信:“我今晚不回家了。”
秦晋往桌子上端了盆煮啤酒,坐在她旁边的好友杜鹤声音亢奋:“这个好喝,甜的。”
她说着就往江辞忧杯子里倒,江辞忧用手盖不住,蹙了下眉头:“我不喝了,昨天喝的还没消化掉。”
良久听不到语音的声音,她自顾自地说:“我约好车了,晚上直接去爷爷家,你不用等我了。”
有人起哄:“忧忧,你男朋友啊?”
江辞忧赶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哥。”
听到是江辞暮,众人没再继续开玩笑,相对安静下来了。
江辞忧问话筒里的人:“我在跟朋友一起吃饭,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江辞暮捏着鼻梁,心生烦闷,嗓音低沉:“在哪?”
磁性的嗓音富有不可抗拒的魔力,江辞忧环顾了下四周,回答:“平南街,路边摊。”
她本来想揶揄,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来这种市井之地吧。
他声音略哑,有些疲惫:“晚上我送你回去,几点结束?”
“不知道。”江辞忧无视掉他声音里的疲惫,有些吊儿郎当说,“应该会很晚,你明天还要值班,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跟妈妈说好了。”
“定位给我。”江辞暮没搭腔她的话,她不是很服气地回道,“平南街就那么点,又不是什么大店,我手机马上没电了。”
说完这句话,江辞忧挂断了江辞暮的电话,杜鹤好奇地问:“忧忧,上次我好像在公交车的宣传视频里看见你哥哥了,你哥哥现在还管你那么严啊?”
路边摊不比饭店包厢,冷意袭来,江辞忧捧住一次性杯子暖手,放在嘴边抿了口,不以为意道:“没有吧,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他管不住我了吧。”
秦晋推了推眼镜:“辞忧,你哥现在是不是在市里房办工作啊,我上次去开会好像也看到他了。”
江辞忧回来当晚,跟家里人吃饭的时候,了解到了些江辞暮的事情,但也没有特意去打听,所以当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江辞暮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发生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因为她跟他的决裂而受到任何影响,他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应该是吧。”江辞忧又倒了杯酒,抿唇浅笑,“我都好几年没有回来了,我哥他怎么样,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
吃完关东煮,棚子外下了雪,杜鹤拉着江辞忧往外看,她很久没见过雪了,准备拿出手机拍照,发现手机仅存百分之四的电也没了。
她昂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抬手,雪花在掌心里融化。
江辞忧突然想起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
江辞暮在元旦的时候升职了,江辞忧特意从沪市赶回来为他庆祝,春节前,母亲给她安排了很多相亲,她说不喜欢。
家里人轮番劝说,连江辞暮也在那些人里。
烟花绽放的公园里,她鼓足了勇气,亲吻他的侧脸,他脸上露出惊恐,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
她低垂着头说:“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像其他人那样劝我结婚,我才刚毕业,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放弃对你的喜欢吧。”
她委屈地说着,抱住了他的腰,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紧紧搂住他腰的手指, 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以前顾念你年纪小不懂事,没有说过重话,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礼义廉耻还不懂吗?”
——礼义廉耻。
他管她对他的喜欢叫廉耻。
她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后来——
天空下雪了,雪花一片片的。
物理老师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可为什么,那个晚上,她觉得身体是冰凉的呢。
5、你怎么不去上班
杜鹤推了推江辞忧的胳膊:“你哥。”
顺着杜鹤的方向她看见那个从青春期开始她暗恋的,死缠烂打的男人。
几年不见,他会抽烟了。
他站在车边,手里夹了根烟,地上零星丢着几根烟屁股。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因为她连手机是什么时候关机的都不知道。
杜鹤和秦晋是见过江辞暮的,他们主动和他打了招呼,江辞暮把烟蒂扔在地上,皮鞋捻灭了烟头,和他们随便说了两句,看向江辞优:“我送你回去。”
江辞忧盯着地面上的烟头,皱了皱眉头,上车后她边系安全带边吐槽:“车上一股烟味。”
江辞暮降下了车窗,没有说话。
江辞优在他车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苹果的充电器线。
她出门着急,什么都没有拿,回到爷爷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肯定没有充电的东西。
她指了指还在营业的超市:“你调个头吧,我去买根数据线,我没打算在那待太久,我说不定年初二就要返工了,出门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没了声音,她觉得自己叭叭叭解释太多了。
他没吭声,顺着她的意思掉了头,车子停靠在了路边,他没熄火,意思很明确,让她自己下去买。
她蹙了蹙眉头,伸出手心:“手机没有电了,怎么付钱呢?”
江辞暮取下还在导航的手机递过去:“付款密码没有变。”
虽然密码是江辞忧设置的,可时间那么久了,她确实也没有那么多脑子记这些了。
她直言:“我忘记了。”
江辞暮手撑着额头,看上去很累:“你的生日。”
江辞忧:“....”
*
江辞忧拿着他的手机进了超市,鬼使神差地她回头看了眼坐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