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傍晚,蜂蜜色的夕阳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漫入医院走廊,将地面与屋内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掩住了医用酒精那股刺鼻的清冷味道。
妈妈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镜子前,那件象征着医生尊严的白大褂早已脱下,高不可攀的专业外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藕荷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垂坠感十足的深色直筒裤。她那被修身剪裁勾勒出的丰腴线条,减了几分冷傲,添了几分妩媚,她抬起手,将白天一直紧紧束缚在脑后的发髻解开,乌黑的秀发如瀑散开倾泻在肩头,散发着特有的女人香韵。镜中的她,面容依然无比精致,那双刚刚勾勒完眼线的美眸轻垂,在舒缓中又隐隐透出一种倦怠与疲惫,于这完美中渗出的微瑕,反倒是让她加了一分让人想要保护的哀怜感。
她的脑海中刚刚压抑下昨日从李凌家离开的那些碎片。黄静那张素日端庄高雅,却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宠溺与反差的淫靡脸庞;小俊那粗重而贪婪的喘息,与那根不断在女人腿间进出的红肿肉茎……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底那股燥热的悸动,她摇摇头,目光斜扫了一下,注意力正落在桌上的档案上。
住院部那个古怪的老头与她的交集也不算短,她对他最初的印象还是一个难伺候的老家伙,总是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但现在他给妈妈的感觉,只是一个等待着命运审判的,孤独的癌症疑似患者。
妈妈盯着镜中的自己,从手包里翻出一管唇釉,将那略显苍白的唇色补出如玫瑰般鲜活水润的红,掩住最近因身体颠簸而透出的憔悴,随后走出办公室,坐电梯直向着住院部那个老头的房间去。
住院部的走廊竟比办公楼还要安静,妈妈走到老头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出人意料的嘈杂,她停下脚步,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往里看去,病房内的老头半靠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而坐在床边的,则是妈妈觉得有些面熟,而又完全没见过的一男一女。
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与发型同样一丝不苟,看起来是干练得意,腰腹部却向外鼓出得十分明显,他这身结实的赘肉和床上老头的削瘦相比显,得格外讽刺,而更加微妙的是,他的长相与老头有着六七分相似,但因为颊肉丰满又油里透红的缘故,多了一层圆滑和世故,那双眼睛里少了老头特有的精明和狠厉,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自来熟般的热情。
“爸,这燕窝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每天炖一盏喝,很快就好了。”男人说话的语气颇为和善,但在妈妈听来却无端有种应酬客户的虚伪感,他嘴上表现得很孝顺,手则是完全没离开手机屏幕,不时转动眼球,给人的感觉就是手机比他眼前的父亲更加紧要,他坐在 更多内容购买后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