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厨房水槽前那股热气
十二月一号,周日。
临江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白天最高温零下一度,晚间降到零下六度,锦澜山庄小区的供暖管道加了压,别墅里的暖气片烧到了二十五度,客厅的温度计红柱子顶到了刻度线上方。
这个周日和之前的每一个周日差不多。
早上八点多,王淑芬起来做早饭,皮蛋瘦肉粥配油条和茶叶蛋,周姐在婴儿房给知行换尿布、喂辅食,胡萝卜泥加了半勺米粉调的糊糊,小家伙吃得满嘴橙色。
陆明远难得不加班,上午带沈清禾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下周的日用品和知行的尿不湿,两大箱花王,收银台显示四百三十二块,陆明远刷的他自己的卡。
下午沈清禾在二楼书房处理了两个小时的案卷材料,下周一有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庭审,原告的证据清单需要提前核查,书房门半开着,偶尔能听到楼下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陆建国在看CCTV5的乒乓球比赛,解说员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变成了含混的嗡嗡声。
晚饭是王淑芬做的酸菜鱼和蒜蓉空心菜,周姐蒸了一锅南瓜馒头。
饭桌上的对话零零碎碎。
"明远,你上周说的那个股权案子怎么样了?"陆建国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刺挑得很仔细。
"还在准备阶段,对方律师换了一个,新来的比之前那个难缠。"陆明远嚼着馒头。"不过主任说这个案子如果赢了,提成能分到一万多。"
"那挺好。"陆建国点了点头。"年轻人多历练,案子越难越锻炼人。"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王淑芬在旁边插嘴,"你在律所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如你爸当年手下一个工头。"
"妈。"陆明远的筷子停了一下。
"哎呀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王淑芬夹了一块空心菜。"清禾你也多吃点,下午在书房坐了一下午,颈椎不难受?"
"还好,做了几组拉伸。"沈清禾的语气平淡。
"你那个瑜伽垫还铺在客厅没收呢,等下我给你搬上去。"
"不用了妈,明天可能还要练。"
饭后陆明远陪知行在客厅地毯上玩了半个小时积木,小家伙七个月大,还不太会抓握,但对颜色鲜艳的方块很感兴趣,小手拍在红色积木上啪啪响,咯咯笑个不停。
"这孩子手劲儿大,像我。"陆明远把儿子举高高,知行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心点,别举太高。"沈清禾靠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
"没事,男孩子就得这么玩。"
陆建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表面看起来是在看电视,目光偶尔扫过来的时候,会在沈清禾身上停留一两秒。
今天的沈清禾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宽松针织衫,V领,领口开得不深但也不算保守,锁骨的线条露出来一截,底下是灰色的家居棉裤,脚上套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和耳后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哺乳期涨满的F杯巨乳被宽松的针织衫包裹着,因为白天在家带孩子、下午又在书房久坐,穿的是哺乳内衣,浅粉色前开扣款,但针织衫的面料比较薄软,乳房的轮廓在柔软面料下面隐约可辨,每次沈清禾换个坐姿或者弯腰递东西给知行的时候,那对圆润饱满的肉球就跟着轻轻晃动一下,V领口会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线浅粉色哺乳内衣的边缘。
陆建国的茶杯端在嘴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视线的余光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那条随着身体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内衣边缘上。
【三天了。】
三天前的阳台,薄款羊绒衫底下的肩膀和上臂,手指停留了十秒,她没躲。
今天一整天,陆建国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早上吃饭的时候跟儿子聊工作,下午看电视打了个盹,晚饭夸了王淑芬的酸菜鱼做得好,一切都在"慈父"的标准范围内。
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她弯腰抱孩子时V领口垂下去露出的那一小片白腻胸口,看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时棉裤绷在大腿根部的弧度,看她低头看手机时后颈上那颗不起眼的小痣。
九点半,王淑芬催着大家洗漱,周姐把知行抱上楼准备哄睡,陆明远去卫生间洗澡,沈清禾回卧室换了睡衣。
换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宽松卫衣,前面印着一行小字的英文logo,下面是黑色的棉质家居短裤,裤腿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腿。
因为十一点还有最后一次夜奶要喂,沈清禾没有穿哺乳内衣。
哺乳期的乳房涨得厉害,上一次喂奶是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差不多四个小时没喂了,乳腺管里蓄满了奶水,两只F杯的巨乳胀鼓鼓地顶在宽松卫衣里面,乳头因为涨奶变得硬挺敏感,轻微摩擦到卫衣的棉质内衬都会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痒。
为了防止溢奶,沈清禾在乳头上贴了防溢乳垫,圆形的一次性棉垫贴在乳晕周围,吸收可能渗出的奶水。
十点二十分,陆明远在枕头上翻了两次身就睡着了,嘴巴微张,发出细碎的鼾声,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但上午去超市、下午陪孩子玩,体力消耗也不少。
沈清禾在床上靠着靠枕看了一会儿手机,翻了翻明天庭审的案卷要点,然后打开淘宝,购物车里那个Coach包已经显示"已售罄",页面变成了灰色,"到货通知"的按钮亮着。
看了两秒,退出。
十点五十分,设了个十一点的闹钟提醒自己起来热奶瓶。
十一点整,闹钟震了一下,沈清禾按掉,轻手轻脚下了床,没开大灯,借着床头柜上小夜灯的微光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感应夜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刚好照亮脚下的路。
经过婴儿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知行均匀的呼吸声和白噪音机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周姐已经睡了,今天晚上这最后一顿夜奶是沈清禾自己负责的。
下楼梯,楼梯上铺了地毯,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只有拖鞋底部和地毯纤维摩擦的沙沙声。
一楼客厅全黑了,电视机关着,待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不眨的眼睛。暖气片的热量在空气中均匀弥散,和楼上比起来,一楼客厅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大概二十六度左右,因为厨房那边用了晚饭的余热。
沈清禾摸着墙壁走进厨房,打开了灶台上方的那盏橱柜灯,不是主灯,是嵌在吊柜底部的LED灯带,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操作台那一小片区域,厨房的其余部分仍然沉在半明半暗里。
厨房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L形的操作台,一侧是灶台和油烟机,转角是水槽,另一侧是切菜台和冰箱,冰箱旁边是一组通顶的白色橱柜,知行的奶粉罐、辅食工具、消毒锅都放在那个柜子的上层。
从冰箱里拿出中午挤好存的母乳袋,放进温奶器里,设了四十度,三分钟。
温奶器嗡嗡地转起来,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沈清禾靠在水槽旁边等,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微微低着头,后颈的碎发从低马尾里散落出几缕,贴在白皙的脖子上。
卫衣很宽松,领口是圆领但偏大,现在微微低头的姿势让领口自然前倾,如果有人站在正前方就能看到卫衣里面两团饱满胀鼓的巨乳,没有内衣的束缚,白嫩的乳房在卫衣的深灰色内壁里微微颤动,防溢乳垫的圆形轮廓隔着面料隐约可辨,像两片贴在乳尖的小圆标记。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温奶器的嗡嗡声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低频震动。
一分钟过去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很轻,但在午夜的寂静中足够清晰,是拖鞋踩在一楼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从楼梯下来的方向,是从一楼书房那个方向过来的。
沈清禾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陆建国出现在门框里。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质圆领长袖衫,下面是灰色的家居长裤,脚上也是拖鞋,手里端着一个空的白瓷杯子。
"清禾?你还没睡?"
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好像刚发现厨房有人。
"热奶瓶,知行十一点半要吃最后一顿。"沈清禾转回头看温奶器。"爸你怎么还没睡?"
"在书房翻了会儿书,睡不着。"陆建国走进厨房,走到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接水。"在里面待了五年,到现在还没调过来作息,每天两三点才能睡着。"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了几秒,杯子接满了,陆建国关上水龙头,喝了一口。
两个人在L形操作台的转角位置,距离不到一米。
橱柜灯的暖黄色光只照亮了操作台的台面和两个人的上半身,腰以下的部分沉在阴影里。
"失眠的话可以试试褪黑素,药房有卖的,不是处方药。"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深夜对话的本能音量。
"试过,没什么用,老了,神经衰弱。"陆建国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在灯光的边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
沈清禾侧对着他,微微低头看温奶器的倒计时,这个角度下,宽松卫衣的侧面轮廓把整个身体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从肩膀到胸部的急剧隆起,再到腰部的收窄,然后是臀部的浑圆挺翘,最后是黑色短裤裤腿下面露出来的一截大腿,白得在昏暗的厨房里几乎泛着光。
没穿内衣。
这一点,陆建国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卫衣的面料虽然宽松,但棉质面料有一定的垂坠性,F杯巨乳的重量把卫衣的前胸部分自然地往下拽,乳房的下半球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左右两团肉球在宽松衣料里面微微晃荡,最关键的是乳尖的位置,两颗涨奶后变得硬挺的乳头即便隔着防溢乳垫和一层卫衣面料,仍然在胸口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没穿奶罩。】
陆建国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没有走。
"清禾。"
"嗯?"
"那个包你买了没?明远跟我说你看中了一个什么包。"
沈清禾的手指在温奶器的按钮上顿了一下。
"……卖完了。"
"卖完了?那多可惜。"陆建国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要不让爸在网上帮你找找,有些代购能拿到限量款。"
"不用了爸,不是非买不可的东西。"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自己扛着,也不让人帮忙。"
温奶器滴的一声,绿灯变成常亮,四十度到了。
沈清禾伸手去拿温奶器里的奶瓶,拧开盖子,把母乳袋的封口剪开,往奶瓶里倒。
操作台的台面有点矮,倒奶的时候需要稍微弯腰,这一弯,卫衣领口自然前倾,深灰色的布料垂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开口,从侧面的角度能看到里面大片白腻的胸口皮肤,两只没有任何束缚的饱满巨乳在弯腰的动作下向前坠去,乳沟深深地挤出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在暗色的衣料中间,防溢乳垫的边缘从乳晕周围微微翘起,贴合度没那么严密了,似乎有一点奶渍从乳垫的边缘渗出来,在白嫩的乳房皮肤上洇出一小片水光。
陆建国就站在侧后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个角度,那个光线,低头的领口,没有内衣的真空状态,所有的条件都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样。
只不过安排的人是命运,不是任何一个人。
沈清禾把母乳倒进奶瓶,拧上奶嘴,在手腕内侧滴了一滴试温度,温的,刚好。
把空的母乳袋丢进垃圾桶,直起腰来。
"爸,你早点睡吧,明天……"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的体温。
陆建国已经走到了她的正后方,距离近到沈清禾能感觉到背后那件棉质长袖衫散发出来的热量,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和一种浑厚的、未经掩饰的体味。
"我帮你拿。"
声音从头顶偏后的位置传下来,低沉,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清禾还没反应过来他要拿什么,就看到一只粗壮的、皮肤粗糙黝黑的手臂从自己的右肩上方伸过去,越过她的头顶,伸向正对面通顶橱柜的最高层。
那层柜门被推开,里面是知行的第二罐备用奶粉、几包辅食米粉和一盒干燥剂。
"你每次拿这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得踮脚吧?一米六八够不着最上面那层。"
陆建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着,语气随意。
手臂伸上去够东西的动作,让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前倾了。
往前倾,就意味着身体的前侧,腹部、胯部、大腿前侧,全都贴了上来。
贴在了沈清禾的背后。
棉质长袖衫的面料隔着两层衣服压上了沈清禾卫衣的后背,从肩胛骨一直到腰线,一整条热量像一面墙一样覆盖了过来,陆建国一米七八的身高,壮实的上半身几乎把一米六八的沈清禾整个人罩在了操作台和自己之间。
紧接着是腹部。
结实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透过两层衣物顶在了沈清禾的后腰位置,腹肌的硬度和体温同时传导过来。
然后是胯部。
沈清禾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零点几秒。
因为有一个东西,硬的,热的,从陆建国家居长裤的裆部位置,直接顶在了她黑色短裤包裹的臀缝上方。
不是小腹,不是大腿,不是任何可以用"不小心碰到"来解释的部位。
就是那个位置。
隔着他的家居长裤和内裤,隔着她的棉质短裤和底裤,那根东西的形状、硬度和热量仍然清晰得不容回避,像一根烧热的铁棍斜着抵在了两片浑圆臀肉之间的缝隙上端,粗,硬,滚烫,而且因为站立的角度,那个硬物是从下往上微微翘着顶上来的,正好卡在臀缝的最敏感的位置。
沈清禾的整个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
从脚踝到后颈,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通了电一样瞬间收缩,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奶瓶,指节发白,后背的脊柱僵成了一条直线。
这个僵硬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两三秒。
陆建国的手从最高层的橱柜里取出了那罐备用奶粉,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放慢了。
取奶粉罐的过程中,身体一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也就是说,腹部和胯部一直贴着沈清禾的后腰和臀部,那根硬热的东西一直顶在那个位置,随着手臂伸高取物的动作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从臀缝上方稍稍往下压了压,压得更实了。
沈清禾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轮廓。
粗。
热得发烫。
隔着四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体积感,像是一根硬邦邦的热水管被按在了她的臀肉上,布料被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紧紧嵌在两瓣臀肉形成的柔软沟壑里。
奶粉罐拿下来了。
陆建国没有立刻退开。
空着的那只左手,在收回来的过程中,"不经意地"落在了沈清禾的腰侧。
准确地说,是左手的掌心和五根手指,从她左侧的肋骨下方滑落到腰窝的位置,隔着宽松卫衣按住了那一小片腰侧的软肉。
卫衣的棉质面料很薄,腰侧没有多余的脂肪,手掌按上去几乎能摸到底下肋骨的形状和腰肌的紧致弧线。
然后陆建国把嘴凑到了沈清禾的右耳旁边。
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呼出来的气流直接喷在耳廓的软骨上,热的,潮的,带着白瓷杯里残余的白开水的温热和一个五十六岁男人嘴里特有的那种厚重的气息。
"清禾。"
声音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不是耳语,但比耳语还近,几乎是嘴唇贴着耳廓的绒毛在震动。
"你辛苦了,有什么需要爸帮忙的,尽管说。"
热气喷在耳廓上,顺着耳后的皮肤往下漫延,流过脖颈侧面那条细长的肌腱,钻进卫衣领口的边缘,像一条看不见的温热的蛇在皮肤表面游走。
沈清禾的耳根在三秒之内变成了浅粉色。
那种粉不是害羞的粉,是血液在极短时间内涌上皮肤表层的生理反应,从耳垂根部开始蔓延,经过耳后,扩散到侧颈,在锁骨上方停住了。
整个过程中,胯部那根硬热的东西一直顶着她的臀部,没有撤走,按在腰侧的手也没有松开,五根粗大的手指通过卫衣面料牢牢地扣在她的腰窝上,拇指的位置刚好在髋骨上沿,其余四指的指腹贴着腰侧最柔软的那一条弧线。
耳边的热气。
背后的硬物。
腰上的手。
三个接触点同时作用在沈清禾的身体上,像三根钉子把她钉在了水槽前面的操作台和身后这个男人之间。
沈清禾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抿住了。
手里的奶瓶攥得更紧了。
呼吸从原来的平稳变成了浅而快的频率,胸口的起伏幅度加大了,没有内衣束缚的F杯巨乳在卫衣里面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显地颤动着,两颗硬挺的乳头隔着防溢乳垫和薄棉面料,在胸前顶出了两个比刚才更明显的小突起。
涨奶的乳腺管在这种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防溢乳垫吸收不及时,一小股温热的奶水从左侧乳头的乳孔里渗了出来,浸透了乳垫的边缘,在卫衣的深灰色面料内侧洇出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水痕。
【他在……】
思维在这里短路了一瞬。
不是想不到那个词,是法官的理性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一轮高速运算,得出了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结论,然后本能地把这个结论按了下去,塞进了意识的夹缝里。
沈清禾侧身让开了半步。
这半步很小,大概十五到二十厘米,但足以让胯部脱离那根硬物的直接接触,腰侧也从那只手掌的覆盖范围里滑了出去。
"不用了爸,我自己来就行。"
声音尽量平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语调也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但在深夜压低的音量下,这些细微的变化不太容易被察觉。
脸没有转过来。
自始至终,沈清禾都没有转头看身后的陆建国的脸。
陆建国把奶粉罐放在操作台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卫衣的侧缝位置拖了一下,极轻的、像是无意识的一个收尾动作。
"行,那你忙。"
语气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平稳,和蔼,没有任何异常的起伏,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公公帮儿媳拿了一罐放在高处的奶粉,仅此而已。
陆建国拿起水杯转身往厨房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你的奶粉快见底了,明天我让你妈去超市补一罐。"
"好。"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一个字,短促,干净。
陆建国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迈步出了厨房。
【没躲。又没躲。这次不是肩膀了,是整个人贴上去的,那根东西顶在她屁股上,她感觉到了,一定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骂,没有推开,只是让了半步。】
【半步。不是一步,不是两步,不是呵斥"你干什么",不是"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猥亵了"。是半步。】
脚步声刚走出厨房没多远,楼梯上方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拖鞋踩在楼梯地毯上的声音,比陆建国的脚步轻,但也比刚才沈清禾下楼时的声音重一些,带着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踏实节奏。
王淑芬。
沈清禾握着奶瓶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方向,走廊里的感应夜灯亮了,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陆建国端着杯子正从厨房这边往书房方向走,王淑芬穿着枣红色的棉家居服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个空杯子。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碰上了。
"你怎么还没睡?"王淑芬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睡不着,在书房看了会儿书,刚倒了杯水。"
"你就是不肯早点上床,非得熬到两三点。"王淑芬嘟囔了一句,绕过陆建国往厨房走来。
陆建国没有停留,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往书房方向去了。
王淑芬走进厨房,看到站在操作台旁边的沈清禾,微微愣了一下。
"哟,你俩都没睡呢?"
"我热奶瓶,知行十一点半要喂最后一顿。"沈清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节奏。
"你爸也在这儿?"
"他刚来接了杯水,帮我拿了一下高柜上的奶粉罐就出去了。"
"哦。"王淑芬走到水槽边接水,嘴里习惯性地嘀咕着。"老陆你别烦清禾,人家忙着呢,你个大老爷们半夜在厨房晃悠什么。"
最后那句话的音量介于自言自语和说给沈清禾听之间,大概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对着谁说的。
沈清禾没有接话。
"这个橱柜是高了点。"王淑芬接完水,瞟了一眼通顶的白色柜子。"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就说最上面那层没用,周姐也够不着,每次拿东西都得搬凳子。回头让明远把知行的东西挪到中间那层去。"
"好的妈。"
"行了,我上去了,你弄完也赶紧睡。"王淑芬打了个哈欠。"明天还上班呢。"
"嗯,我马上就好。"
王淑芬端着水杯出了厨房,拖鞋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厨房里又只剩沈清禾一个人了。
温奶器早就停了,奶瓶里的母乳温度刚好。台面上多了一罐陆建国拿下来的备用奶粉,白色的罐子安静地立在那里。
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罐奶粉,然后拿起奶瓶,关掉橱柜灯,走出厨房。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说明陆建国还在里面。
沈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