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故事发生在当代某新一线城市——临江市。
临江市经济发达,司法系统完善,设有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城市中产阶级家庭众多,表面光鲜的家庭关系之下,暗流涌动。
男主角陆建国,原是临江市颇有名气的地产商人,五年前因行贿罪入狱,刑满释放后回归家庭。他的儿子陆明远在父亲服刑期间与法学院同学沈清禾结婚,沈清禾如今已是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年轻的民事庭法官,刚生完孩子七个月,正处于哺乳期,已恢复工作。
陆建国入狱前从未见过这个儿媳妇。出狱当天,他第一次见到沈清禾——一个穿着黑色法官制服、面容冷艳、身材丰腴饱满的年轻女人。五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像一头饥渴的野兽,而命运偏偏把这样一个女人放在了他的屋檐之下。
陆家在临江市郊有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由于陆建国出狱后需要家人照顾适应社会,加上陆明远工作繁忙(他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初级律师,收入微薄),一家人暂时同住在这栋别墅里。沈清禾的母亲王淑芬(陆建国的妻子)负责照顾孙子和家务。
这栋别墅,成了一切故事的容器。
第1章 刑满释放日的法官儿媳
临江市第三监狱的铁门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打开。
十一月中旬的天已经开始暗得早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冷风从临江的江面上吹过来,裹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监狱大门外的水泥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黄褐色的,被来往车辆碾成碎片贴在地上。
陆建国提着一只黑色尼龙旅行袋走出来。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从进去时头发还是黑的,到现在两鬓全白,头顶也夹了不少银丝,身上穿的是入狱前家属送来的深灰色夹克衫,洗了无数遍,领口磨出了毛边,拉链也不太顺滑,裤子是监狱里发的黑色劳动裤,膝盖处微微鼓包,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底磨得快平了。
但陆建国的精神头不像个刚蹲完五年大牢的人,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得笔直,肩膀宽阔,身板壮实,五年里在监区搬砖头、做体力活反倒把身体练结实了,脸上皮肤粗糙黝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深刻,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一双不大的眼睛半眯着,打量着监狱门外的世界。
【出来了。】
冷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路边小饭馆飘出的炒菜油烟味、远处工地打桩机的闷响,这些声音和气味在五年前稀松平常,此刻却鲜活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走下来。
陆明远。
三十岁了,上次见面还是二十五,在法庭上旁听席第三排,穿一件蓝色衬衫,脸上的表情陆建国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用力咬着后槽牙、死死撑住的倔强,年轻人的骨气和耻辱搅在一起,比恨还难受。
如今站在车旁的陆明远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一米八二的身高,浓眉大眼,长相随了母亲的俊秀,又带着父亲骨架的宽大,阳光帅气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很合适,西装的面料虽然看得出不是什么好牌子,但穿在年轻人身上倒也挺括。
「爸。」
陆明远站在车前叫了一声,不远不近的距离,两米开外,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没上前拥抱,也没伸手接旅行袋,就是站在那里,叫了一声。
陆建国笑了。
嘴角扯开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齿,眼角的鱼尾纹堆起来,看上去像个久别重逢的慈父。
「明远。」陆建国提着旅行袋走过去,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粗的质感。「长高了啊?」
「没有,一直一米八二。」陆明远接过旅行袋扔进后备箱。「上车吧,妈在家等着呢。」
「好,好。」
陆建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鼻腔立刻涌进一股新车的皮革味和淡淡的车载香薰,座椅很软,方向盘上套着真皮套子,帕萨特,落地大概十七八万,不算好车,但对一个初级律师来说也不算差。
陆明远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
车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挡风玻璃外的城市景观一帧帧掠过,陆建国看着窗外,五年前这条路两边还是农田和板房,现在全盖了商业楼和住宅小区,一个巨大的商场正在封顶,工地上的塔吊缓缓转动。
「变化挺大。」陆建国说。
「嗯,临江这几年发展快,地铁三号线通了,高铁站也扩建了。」陆明远的眼睛盯着前方路面,语速不快不慢。「你以前搞地产那片区域,现在房价翻了一倍不止。」
陆建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你妈身体怎么样?」陆建国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就是血压有点高,吃着药控制。」陆明远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入快速路。「这几年她一个人撑着,操心多了。」
【又来了。】陆建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从来不会直接甩脸子,但每句话都带着一根看不见的刺,五年了,这根刺一点没软。
「辛苦你妈了。」陆建国的声音放得很柔。「也辛苦你了,明远,听你妈说你在律所干得不错?」
「初级律师而已,哪谈得上不错。」陆明远淡淡回了一句。「跟着合伙人做案子,什么杂活都干。」
「年轻人就该吃苦,我当年也是从搬砖头开始的。」陆建国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语气像是在拉家常。「对了,你媳妇呢?今天没上班?」
后视镜里,陆明远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绷了一下又松开。
「清禾今天休庭,在家等着呢。」
「清禾。」陆建国在嘴里把这个名字滚了一遍。「沈清禾,好名字,听你妈说是法官?」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法官。」陆明远说到妻子,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我们法学院同班同学,她年年拿奖学金,毕业考了法考,又通过遴选进了中院,去年刚被任命为员额法官,二十八岁的员额法官,整个中院最年轻的。」
「了不起。」陆建国点了点头。「真了不起,咱们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爸,说正经的。」陆明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犹豫了一秒。「清禾刚生完孩子七个月,现在是哺乳期,已经恢复上班了,她平时工作很忙,案子多,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你回来以后……」
他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陆建国侧过头看着儿子。
「就是……她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你们没见过面,可能需要时间磨合。」陆明远斟酌着用词。「你别觉得她冷,她就那个性格,跟谁都那样。」
「我还能跟自己儿媳妇计较?」陆建国笑出声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了,你说她刚生了孩子?我这当爷爷了还没见过孙子呢,男孩女孩?」
「男孩,叫陆知行,知行合一的知行。」
「好名字,好名字!」陆建国连连点头,笑容满面。「等回去了,爷爷给大孙子包个红包。」
「你刚出来,别……」
「这是当爷爷的心意,你甭管。」陆建国摆了摆手,粗大的手指间还留着劳动磨出的老茧。
又沉默了一段路,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两边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着,红绿灯前等了二十秒,旁边车道一辆宝马X5缓缓驶过,车窗里坐着个带墨镜的中年男人。
陆建国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秒,又收回目光。
「你媳妇长啥样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
陆明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直接这么问,方向盘上的手指又敲了一下,绿灯亮了,踩油门起步。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明远笑了一下,是那种年轻丈夫提到自己妻子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得意笑容。
陆建国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慈祥笑容。
车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
四十分钟后,帕萨特驶入临江市东郊的一片独栋别墅区。
小区叫「锦澜山庄」,是陆建国十几年前做地产时自己开发的楼盘,别墅区不大,总共四十多栋,容积率极低,每栋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灌木丛,物业管理还算到位,尽管入冬了,道路两边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
陆明远把车停进车库,拉了手刹。
「到了。」
「嗯。」陆建国推开车门站起来。
面前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屋顶是深灰色的坡顶,一楼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花早谢了,只剩下墨绿色的厚叶子,花园的石子小径通向门廊,门廊上方挂着一盏古铜色壁灯,已经亮了。
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有两米多高。
陆明远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地垂下来,地面是深色的木纹砖,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是红烧排骨的酱香混着蒸米饭的甜气,从玄关往里看,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深色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电视机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放本地晚间新闻。
然后陆建国看见了沈清禾。
她就站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个位置,大概三米远。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一套深黑色的职业套装上,西装外套的版型极好,合体地收在腰线处,衬得上身挺拔修长,内搭的白色衬衫是丝绸面料,微微反着光泽,领口第一颗扣子扣着,但衬衫的布料从锁骨往下被什么东西撑得很满。
不是一般的满。
陆建国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定住了。
白色衬衫的布料被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得绷紧,面料在最高点产生了细微的褶皱,第三颗和第四颗扣子之间的缝隙被微微撑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小截白色的内衣边缘,衬衫的丝绸质地贴服性极好,把那对丰满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操。】
这是陆建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然后目光往下走,黑色的及膝包臀裙,面料带着哑光质感,紧贴着腰线和胯部向下收拢,在膝盖上方三指处截断,从裙摆往下是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的腿,小腿线条匀称纤细,脚踝处骨节分明,踩在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里,鞋跟大概七厘米,尖头,把整个人的身姿拉得笔直。
再往上看。
鹅蛋脸,五官像是拿尺子量出来的比例,柳叶眉略微上扬,凤眼细长,尾梢微微挑起,鼻梁高挺笔直,嘴唇饱满,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但嘴角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像上好的白瓷一样的质地,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头发是深黑色的,在脑后绾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干净的发际线和一对小巧的耳垂,耳垂上戴着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透着两个字。
冷。
但那对被白色衬衫裹着的F杯巨乳偏偏热气腾腾地撑在胸前,和冷艳的面容形成一种荒唐的矛盾,陆建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爸,欢迎回家。」
沈清禾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冬天的溪水从石头上淌过去,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利落,表情是标准的职业性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得像是在法庭上对当事人说「请坐」。
她朝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木纹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稳当得像踩在节拍器上,走近了,陆建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花香,而是清冽的、带着一点木质调的味道,像是初冬早晨的空气。
混在香水味里,还有另一种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凑近了根本察觉不到。
奶香。
是哺乳期女人身上特有的甜腻奶味,从那件紧绷的白衬衫领口处隐隐溢出来。
陆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慈祥笑容纹丝不动。
「好,好。」他把旅行袋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似乎想拍拍儿媳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自然地垂下去,改为点头。「比照片上还漂亮,明远有福气。」
沈清禾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没接话,侧身让出路来。
就在侧身的瞬间,陆建国的余光捕捉到西装外套下方的衬衫侧面,从腋下到腰线的弧度像是一道夸张的曲线,胸部的侧面轮廓几乎要把衬衫的缝线撑开。
【这种奶子,怎么长的。】
沈清禾的凤眼轻轻扫了他一下。
不是刻意的打量,就是那种法官看人时的习惯性扫视,一眼扫过去,把面前这个人的基本信息采集完毕,一米七八,壮实,皮肤粗黑,头发花白,笑容和善,但眼睛不大且过于有神,灰色夹克洗到发白,裤子膝盖鼓包,鞋底磨平。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习惯。
【公公出来了,以后家里多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老陆!」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客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王淑芬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手上还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几滴油渍。
五十四岁的王淑芬保养得不差,身材微胖但不臃肿,皮肤白净,短发烫了小卷,染成深棕色,穿了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脸型圆润,眉眼和善,但仔细看的话,那双眼睛在和善的表层下面透着一种打量的精明。
「回来啦?路上堵不堵?吃了没有?」王淑芬一连串问出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丈夫,嘴角抖了一下。「瘦了。」
「没瘦,结实了。」陆建国把旅行袋放在玄关鞋柜旁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妻子的手。「辛苦你了,淑芬。」
王淑芬把手抽出来,用围裙擦了擦。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先进来坐,饭马上好了。」嘴上这么说着,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用忙碌掩盖过去了,转头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周姐!把知行抱下来!他爷爷回来了!」
楼上传来一个带着轻微乡下口音的应答声:「来了来了!这小家伙刚睡醒,我估摸着正是精神的时候!」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周桂兰抱着一个穿着蓝色连体棉服的婴儿走下来,周姐四十五岁,中等身材,圆脸,皮肤黝黑,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穿着朴素的灰色棉衫和黑色长裤,怀里的婴儿圆滚滚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人多也不怕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上门牙刚冒出来的白色小尖尖。
「这就是我孙子?」陆建国的眼睛亮了,伸手接过来,姿势熟练地托着孩子的后脑和屁股。「嚯,胖小子!像你爸小时候。」
「爸,小心点,托住脖子。」陆明远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带大你的时候你还没这小子壮呢,你教我怎么抱孩子?」陆建国嘿嘿笑着,低头逗弄怀里的小家伙,婴儿对着这张陌生的粗糙面孔盯了两秒,忽然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
「哎呀,不认识爷爷了。」王淑芬赶紧伸手接过去,拍着孩子的背哄。「知行不哭不哭,这是爷爷,爷爷回家了。」
沈清禾走上前,从婆婆手里把孩子接过来,婴儿一到母亲怀里立刻止住了哭声,小脑袋往沈清禾胸前拱了拱,嘴巴习惯性地凑向那个位置。
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饿了,我先去喂一下。」声音还是那个清冷的调子,但说到孩子的时候稍微软了一点。
「去吧去吧,饭还得二十分钟呢。」王淑芬催了一句。
沈清禾抱着孩子转身上楼,陆建国站在客厅里,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背影移动,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刚好盖到臀部上方,包臀裙从腰线以下紧紧贴着,每走一步,臀部的两瓣浑圆弧度交替微微起伏,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肌肉随着高跟鞋的步伐微微绷紧又放松。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到了楼梯拐角处,身体微微侧转,胸前那对被衬衫裹着的饱满轮廓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幅度很轻,但在陆建国的眼里,像是慢动作回放。
然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陆建国端起茶几上王淑芬早就泡好的茶杯,抿了一口。
「淑芬,你泡的还是铁观音?」
「你不是就喝这个嘛。」王淑芬已经转回厨房去了,声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今年新茶,嘉欣她妈从福建带的。」
「嘉欣?」
「就是清禾在法院的同事,林嘉欣,她们关系好。」王淑芬在厨房里哗啦哗啦地翻炒着什么,油烟机轰隆隆响着。「你不知道,清禾在法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她们领导都夸她。」
陆建国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
「明远,你媳妇在中院什么级别?」
陆明远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问话抬了一下头。
「四级法官,副科级别。」
「二十八岁副科,不错。」陆建国点了点头。「比你爸当年强。」
「她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陆明远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楚。
陆建国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那你呢?律所什么情况?」
「普通律师,没什么好说的。」陆明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案源不稳定,跟着合伙人做民商事诉讼,一个月到手七八千吧。」
「七八千……」陆建国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临江的房贷一个月多少?」
「这房子没有贷款。」陆明远的声音微微硬了一下。「当初你留下的,房产证上写的妈的名字。」
「哦,对对对。」陆建国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那就好,至少不愁住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王淑芬的声音:「我说句不好听的啊,明远,你别总提这些,你爸刚回来,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我没什么话。」陆明远站起来。「我去换件衣服。」
脚步声上楼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的油烟机声和电视机里播音员不咸不淡的声音,陆建国靠在沙发上,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搁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着沙发的布艺面料。
目光落在楼梯口。
楼上隐约传来婴儿吃奶时发出的吧嗒吧嗒的吸吮声,混着沈清禾轻轻的哄语,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有一种柔软的、糯糯的音调从楼上飘下来。
【法官,二十八岁,哺乳期,那么大一对奶子,还是老子的儿媳妇。】
茶杯里的铁观音冒着袅袅热气。
陆建国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慈祥面容。
「周姐是吧?」他扭头看向正在擦餐桌的周桂兰。「在我们家多久了?」
「三年了,陆总。」周桂兰手上的抹布没停,回话利落。「我是王姐从老家那边介绍过来的,主要带孩子和做点家务。」
「别叫陆总了,我现在什么总也不是。」陆建国呵呵笑了两声。「叫老陆就行,辛苦你了,这几年家里全靠你们帮衬。」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周桂兰的口音里带着那种淮北乡下特有的尾音拖长。「这个事儿吧,王姐对我好,一家人客客气气的,干着不累。」
「家里平时都谁在?」
「白天就是我和王姐在家带孩子,沈法官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六七点回来,忙的时候更晚,陆律师也是,有时候周末都加班。」
「年轻人,拼事业嘛。」陆建国点了点头。
周桂兰嘴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低头继续擦桌子。
陆建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什么都没问。
六点二十分,晚饭上桌。
餐厅在一楼客厅的东侧,和厨房之间隔了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推拉门,实木餐桌是长方形的,能坐六个人,桌上摆了七个菜一个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煸四季豆、麻婆豆腐、凉拌黄瓜、醋溜白菜,外加一锅筒骨萝卜汤。
「今天菜做多了,主要是你爸回来,得好好吃一顿。」王淑芬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