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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生日聚会
2005 年 6 月 18 号 。
对于竹城县岚水镇的人来说 , 这本该是个普普通通的初夏早晨 , 但对于我来说 , 今天并不平凡 。
“ 林彦 !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 太阳都晒屁股了 !”
伴随着一声厉喝 , 我的左耳毫无征兆地被一只保养得极好却力道十足的手揪住 , 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 那疼中带痒 , 还带着点灼烧感让我瞬间清醒 , 睁开眼就看见母亲赵慧欣那张漂亮却写满不耐烦的脸 。
“ 妈 ! 轻点轻点 !” 我一边求饶 , 一边揉着发烫的耳朵 , 心里那股起床气硬是被她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
“ 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好今天要去连溪洞玩的 ? 我都开车一个小时从岩平回岚水了 , 你居然还在睡 !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 九点多了 !” 母亲松开手 , 叉着腰站在床边 ,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 她那 1.72 米的身高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 , 压迫感十足 。
我缩了缩脖子 , 不敢顶嘴 。 没办法 , 母亲从小对我就严厉 , 哪怕今天是我 13 岁的生日 , 这一点也不影响她训我 。 作为为数不多的矿场老板 , 她在生意场上那是说一不二的主 , 回到家这脾气也没怎么收敛 。
我嘟嘟囔囔地应着 , 心里虽然不爽 , 但动作不敢慢 。 心想着这生日过得真够呛 , 还没收到礼物先挨了一顿骂 。
洗漱完毕下楼 ,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 奶奶和父亲已经在吃早饭了 ,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 、 咸菜和刚出锅的煎饺 , 都是奶奶的手艺 。
父亲林健海正坐在桌边 , 手里捧着个大碗 , 呼噜呼噜喝得那叫一个香 。 见我下来 , 他抬头咧嘴一笑 , 露出两只发黑的眼圈和一口白牙 :“儿子, 生日快乐啊 ! 多吃点 , 长身体 。”
那乱糟糟的头发 , 很明显刚刚被母亲从周公那里拽回来 。
我应了一声 , 心里却暗自摇头 。 父亲今年 32 岁 , 他比母亲小两岁 。 可能也正是因为比母亲小两岁 , 父亲整个人就是北方人口中的 “ 街溜子 ”, 在我们南方虽然没有确切的叫法 , 但意思都一样 —— 不务正业 , 整天不着家 。
不是在外面打牌搓麻将 , 就是钓鱼 , 要么就是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 母亲给他买了一辆皮卡车 , 让他没事开私车拉客 , 从岚水镇到盛昌镇 , 一趟车能赚 20 块 , 一天下来赚个 100 多 , 勤快点 200 都可以 。
他倒好 , 开了没几天嫌累 , 那车就用来方便他到处玩了 。 以前嫌远的岩平镇水库 , 现在有车更方便他钓鱼了 , 要么就是开车带着几个以前混江湖的狐朋狗友这里玩那里玩 。
我都不知道他身上有啥母亲能看上的优点 , 大概是长的挺帅 , 有个一米八身高的样子 ,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还有什么长处了 。
“ 你还知道吃 !” 母亲的声音愤怒带着无奈 。
父亲刚夹起的一块煎饺吓得差点掉回盘子里 。 他讪讪地放下筷子 , 陪着笑脸 :“ 慧欣 , 你看你 , 一早上的火气别这么大 , 对皮肤不好 。 再说了 , 今天是儿子生日 ……”
“ 你还知道儿子生日 ?” 母亲柳眉倒竖 , 那双原本顾盼生辉的丹凤眼此刻却充满了怒意 ,“ 我让你去拉客 , 你倒好 , 油门踩得比谁都快 , 不是去水库就是去牌场 ! 那车是给你买来享福的还是给你买来败家的 ? 昨晚跟你说了今天要去连溪洞 , 你昨晚玩到几点你自己说 !”
父亲缩了缩脖子 , 小声嘟囔 :“ 我这不是 …… 这不是技术不好嘛 , 怕把客人颠着了 … 我那几个朋友不是非要拉我再打一圈嘛 …”
“ 你还有脸提你那几个二流子 ? 你们几个加起来有一个人正经赚钱吗 ?” 母亲气不打一处来 , 顺手抓起桌上的筷子筒就要砸过去 。
“ 二流子 ” 这称呼很贴切 , 母亲终于给父亲用盛昌方言定性了 。
“ 哎哎哎 , 慧欣 , 别动气 , 别动气 。” 奶奶夏婉芳连忙放下碗筷 , 伸出那双戴着翡翠和金镯子的手 , 轻轻按住了母亲的手腕 。
奶奶的手白皙圆润又匀称 , 那两只镯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 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 她笑着看向母亲 ,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 好了来 , 说两句么 , 好了来 , 今天是小彦生日 , 阿啦一家人难得一起喽 , 伐要讲那些伐开心的 。 健海他 ……. 他年纪小 , 心思还没定下来 , 你多担待点 。 戳子不是还在嘛 , 也没坏 。”
奶奶那一口流利的 “ 匹通话 ”, 在她贵妇一样的气质下属实有点出戏 。 爷爷很早就去世了 , 听说是猝死的 , 村里人风言风语都说爷爷娶的老婆太漂亮太贤惠福享尽了 。
奶奶一个寡妇为了养家 , 去古滩镇第一人民医院当保姆 , 被当时还是副市长的谢国良看中 , 招到家里当专职保姆了 , 每天只需要伺候他们一家三餐 , 偶尔搞搞卫生 , 不仅活轻松 , 工资还特别高 ,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贵妇模样 , 皮肤雪白 , 身子丰腴的很 , 但本质上还是个当保姆的农村妇女 , 今天有空陪我过生日也是请了一天假的 。
母亲虽然强势 , 但对奶奶还是颇为敬重的 。 她叹了一口气 , 把筷子筒重重地放在桌上 , 瞪了父亲一眼 :“ 妈 , 您就是太惯着他了 ! 都当爹的人了 , 还不如小彦懂事 !”
父亲趁机冲我挤了挤眼睛 , 那模样活像个逃过一劫的顽童 。 我无奈地低下头喝粥 , 心里直摇头 。
奶奶重新拿起筷子 , 夹了一个煎饺放进我的碗里 , 慈祥地看着我 ,“ 彦儿也大了喽 ,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 你老是这么凶喃喃 , 孩子不是靠骂就能骂成才的 。”
“ 妈 , 您看看他 , 都几点了才起 ? 今天要不是去连溪洞 , 他还得睡到中午 !” 母亲的火气又转向了我 ,“ 十三岁了 , 马上初中了 , 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 你也惯着他 , 健海这二流子更不用讲了 。”
我正埋头喝粥 , 冷不防又被点名 , 吓得一哆嗦 , 差点被米粥呛到 。
“ 咳咳 ……” 我一边咳嗽一边解释 ,“ 妈 , 昨晚我复习得晚 ……”
“ 复习 ? 熬夜复习到睡到中午边 ?” 母亲根本不信 ,“ 我看你是玩游戏机玩到半夜了吧 ?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 少玩那些破玩意儿 , 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 长大了翅膀硬了 ?”
眼看母亲又要发作 ,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 就在这时 , 奶奶再次开口了 。
“ 慧欣 , 你先消消气 。” 奶奶的声音依旧温婉 , 却像一股清泉 , 瞬间浇灭了餐厅里焦灼的空气 ,“ 小彦他心性不坏 , 娃儿嘛 , 都是贪玩的喽 。 依老是这么凶他 , 娃儿心里有压力 , 反而弄不好嘞 。”
奶奶说着 , 转头看向我 , 眼神里满是慈爱 :“ 小彦 , 快吃 , 吃完阿啦好出发 。 今天是你的生日 , 奶奶给你准备了礼物 , 玩完再送你 。”
我感激地看了奶奶一眼 , 心里暖烘烘的 :“ 谢谢奶奶 。”
母亲见奶奶都这么说了 , 虽然还是有些不悦 , 但也没再继续发作 , 只是哼了一声 , 坐下来端起碗 , 吃饭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力道 。
我偷偷抬眼 , 打量着这两位让我既敬畏又依赖的女人 。
母亲赵慧欣 , 今年 34 岁 , 长的极为漂亮 , 说是我们岚水镇的镇花都不为过 。 她身高 1.72 米 , 身材高挑 , 瓜子脸 ,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 今天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 , 那裙子质地轻薄 , 裙摆不到膝盖 , 随着她的动作 , 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 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身材 。
微微带点丰腴的她 , 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 尤其是那夸张的臀部 , 饱满而挺翘 , 硬是把长度快到膝窝的裙子后摆顶到大腿根 ,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 充满了性感的张力 。 即便是在生气 , 她那股子傲人的风姿也让人无法忽视 。
而奶奶夏婉芳 , 今年才 50 岁 , 保养得极好 , 看起来就像 40 岁左右的贵妇 。 她身高 1.68 米 , 鹅蛋脸 , 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 , 高鼻梁小嘴巴 , 眼角有几条鱼尾纹 , 除此之外 , 丝毫不显老态 , 那鱼尾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慈祥的风韵 。
奶奶的身材更是夸张且诱人 , 她属于那种丰腴型的美 , 皮肤雪白细腻 , 仿佛能掐出水来 。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碎花裙子 , 配上矮跟鞋 , 显得端庄又大气 。 那碎花裙包裹着她丰满的身躯 , 那两个沉甸甸的大奶子几乎要将衣襟撑破 , 比我头都大 , 臀部像磨盘一样宽 , 却又像蜜桃一样挺翘而富有弹性 , 走起路来扭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
她坐在那里 , 就像一幅画 , 一幅充满了母性光辉和富态美的画 。
“ 看什么看 ? 吃饭 !” 母亲察觉到我的目光 , 瞪了我一眼 , 不过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
我赶紧低头扒饭 。
吃完早饭 , 我们一家四口就出门了 。 母亲开的是她的宝马 730,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 这在岚水镇绝对是有排面的车 。
我跟父亲坐在后排 , 他凑过来小声跟我说 :“ 儿子 , 待会儿到了连溪洞 , 爸带你去摸鱼 , 那洞里的水清凉着呢 。”
我刚想点头 , 前排的母亲通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过来 :“ 林健海 , 你要是敢去深水区 , 或者让他玩得太疯影响身体 , 你就别想再碰我的车钥匙 。”
父亲立刻缩回脖子 , 举手投降 :“ 遵命 , 领导 ! 我一定看好儿子 , 安全第一 , 安全第一 。”
奶奶坐在副驾驶 , 回头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 :“ 慧欣 , 开车就开车 , 别总盯着后视镜 。 路上车多 , 注意安全 。”
“ 哼 ! 妈 , 您就惯着他吧 。” 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 , 但还是乖乖转回头 , 专心开车 。
车子驶出岚水镇 , 沿着国道向岩平镇开去 。 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 竹海连绵起伏 , 风景真好 。
“ 妈 , 还有多久啊 ?” 我有些无聊地问道 。
“ 急什么 ? 这才刚出镇子 。” 母亲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 但没再像早上那样凶巴巴的 。
“ 小彦 , 渴不渴 ? 奶奶这儿有水 。” 奶奶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 动作间 , 那碎花裙子下的丰腴身躯微微晃动 , 那股属于成熟女性的馨香也随之弥漫开来 。
“ 谢谢奶奶 。” 我接过水 , 心里暖洋洋的 。
父亲在一旁嘿嘿笑道 :“ 妈 , 还是您疼孙子 。 慧欣啊 , 你看你 , 对孩子就不能像妈这样温和点 ?”
“ 我温和我能管住这个家吗 ? 还是能管住你个二流子啊 ?” 母亲反唇相讥 ,“ 你要是有妈的一半能干 , 我也用不着这么操心 !”
父亲立刻闭嘴 , 假装看窗外风景 。
奶奶笑着摇摇头 , 她被三个人夸的不好意思 , 也没再说什么 。
车子很快到连溪洞门口停车场停下 。
连溪洞是竹城第二大旅游景点 , 岩平镇的人来玩是不要门票的 , 我们本市不是岩平镇的门票半价 。 连溪洞整个景点不仅是洞 , 还有小湖 , 假山 , 等等 。 进溶洞是要另外付钱的 。
当然 , 来这里玩肯定不是因为便宜 , 而是母亲的小石矿场在岩平镇 , 这里她很熟 , 而且连溪洞旁的避暑山庄她有熟人 , 去那里吃饭不仅便宜 , 质量还高 , 服务还到位 。
买完半价门票和溶洞门票 , 刚走到洞口 , 夏天的燥热就被瞬间隔绝在外 ,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 心里的瞌睡虫彻底跑光了 。
“ 抓紧扶手 , 注意脚下 。” 母亲走在最前面 , 她那双修长的腿在黑色蕾丝裙摆下显得格外醒目 。 虽然嘴上严厉 , 但她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 , 确认我和奶奶跟上了没有 。 她手里拿着刚买的强光手电筒 , 光束在嶙峋的钟乳石上扫过 , 将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照得如同鬼魅 。
父亲这时候倒是来了精神 , 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 抢先一步跨过门槛 , 回头冲我们挤眉弄眼 :“ 爸带路 ! 这洞我小时候来过 , 熟着呢 !”
“ 你小时候那是没开发的野洞 , 现在修了栈道 , 别乱跑 , 别乱摸 !” 母亲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 但还是把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 拿着 , 待会儿别累着了 。”
父亲嘿嘿一笑 , 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 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 走 , 儿子 , 咱爷俩儿探路去 。 不过你妈说得对 , 这地儿滑 , 爸拉着你 。”
奶奶走在最后 , 她步伐稳健 , 那身碎花裙子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素雅 。 她看着前面母子俩的互动 , 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 眼角的鱼尾纹都带着暖意 。“ 慧欣 , 你也别总绷着 , 这洞里凉快 , 难得放松 。”
“ 妈 , 您慢点 。” 母亲回过头 , 语气在面对奶奶时软了下来 。 她伸手虚扶了一下奶奶的手臂 , 虽然没真的碰到 , 但那份关切显而易见 。
洞内的景色果然壮观 。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下 , 钟乳石有的像倒挂的利剑 , 有的像盛开的莲花 。 父亲虽然平时不着调 , 但这会儿却成了最佳解说员 , 指着一块巨石说像乌龟 , 指着另一块说像老鹰 , 虽然有时候比喻得不伦不类 , 但我还是配合地哈哈大笑 。
“ 爸 , 你看那个像不像你打麻将输钱时的表情 ?” 我指着一块扭曲的石头调侃道 。
父亲佯装生气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 小鬼头 , 敢笑话你爸 ! 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扔这洞里喂蝙蝠 。”
“ 你敢 !” 母亲的声音从后面冷冷传来 “ 林健海 , 我待会一脚给你踢水里 , 今天你就别想上来 。”
父亲立刻缩回手 , 小声嘀咕 :“ 你看你妈 , 这耳朵比雷达还灵 。”
奶奶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 胸前的丰腴微微起伏 ,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 小彦 , 别听你爸瞎说 。 咱们去那边看看 , 那个石头像不像个大佛 ?”
奶奶总是这样 , 每当我被父亲的不着调或者母亲的严厉弄得不知所措时 , 她就像一堵温暖的墙 , 悄无声息地把我护在身后 。 她指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 , 给我讲着一些古老的民间传说 , 声音轻柔 , 仿佛这洞里的回声都变得温柔了 。
“ 奶奶 , 您懂得真多 。” 我由衷地赞叹 。
“ 傻孩子 , 奶奶以前也来玩过 。” 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 那戴着金镯子的手腕散发着淡淡的玉香 。
我们在洞里转了大概三个小时 , 直到腿都有些酸了 , 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 。 然后坐在假山上看风景 , 直到天色已晚 , 才从景区出来 。
“ 前面就是避暑山庄 。” 母亲看了看天色 , 拉着我的手往旁边的山庄走去 。
那山庄听说是号称 “ 南霸天 ” 的岩平地头蛇开的 , 果然气派 , 依山傍水 , 灯火通明 。 我们在露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峦 , 近处是摇曳的竹影 , 凉风习习 , 好不惬意 。
很快 , 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 。 都是山里的土菜 , 土鸡炖蘑菇 、 红烧溪鱼 、 清炒竹笋 , 香气扑鼻 。
“ 来 , 许个愿 。” 母亲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 打开后是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 , 上面还用巧克力写着 “ 生日快乐 ”。
我闭上眼睛 , 双手合十 。 许愿的时候 , 我偷偷看了一眼家人 。
父亲正偷偷用手去捏蛋糕边上的奶油 , 被母亲瞪了一眼后 , 讪讪地缩回手 , 吐了吐舌头 ; 奶奶则慈祥地看着我 , 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祝福 。
“ 吹蜡烛 !” 父亲迫不及待地喊道 。
我许了一个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愿望 , 吹灭了蜡烛 。 黑暗中 , 只有满天星斗和奶奶手上的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
“ 吃蛋糕咯 !” 父亲欢呼一声 , 拿起塑料刀准备开切 。
“ 啪 !” 母亲用叉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 你过生日啊 ? 先给儿子切 !”
父亲揉着手背 , 无语地看着我 :“ 你看你妈 ……”
“ 爸 , 给您 。” 我切了一块递给父亲 , 又切了一块给奶奶 ,“ 奶奶 , 您吃 。”
“ 哎 , 好 , 好 。”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 接过蛋糕 , 细心地帮我把盘子里的樱桃核去掉 ,“ 小彦慢点吃 , 别噎着 。”
吃完蛋糕 , 重头戏来了 , 拆礼物 。
“ 儿子 , 生日快乐 ! 爸知道你喜欢潮牌 , 特意托人从市里带的 。” 父亲献宝似的抱出一个袋子 , 里面是一件印着夸张涂鸦图案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 , 摸起来料子很厚实 , 一看就很贵 。
“ 哇 , 爸 , 这太帅了 !” 我眼睛都直了 , 这可是我们班同学最羡慕的牌子 。
“ 那是 , 你爸我虽然 …… 咳咳 , 虽然平时忙 , 但对儿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 。” 父亲得意地挺起胸膛 , 结果又被母亲瞪了一眼 ,“ 忙 ? 你是打牌的时候顺便想起来的吧 。”
父亲立刻噤声 。
“ 小彦 , 这是奶奶给你的 。” 奶奶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 一层层打开 , 里面是一条沉甸甸的银项链 。 项链做工古朴 ,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 “ 福 ” 字 , 银光温润 。
“ 这是奶奶早年 …… 早年一个长辈给的 , 说是辟邪保平安的 。 奶奶希望你平平安安 , 健健康康 。” 奶奶说着 , 亲自帮我戴在脖子上 。 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 , 却让我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
“ 谢谢奶奶 , 我一定好好戴着 。” 我摸着那枚 “ 福 ” 字 , 心里暖烘烘的 。
最后 , 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 , 推到我面前 。“ 打开看看 。”
我好奇地打开 , 里面竟然是一部银灰色的 MP3, 流线型的设计 , 屏幕在灯光下闪着科技感的光芒 。 我认得这个牌子 , 是当时最火的一款 , 内存大 , 音质好 , 价格不菲 , 班里也没几个人有 mp3, 更别说这种豪华的 。
“ 妈 , 这 …… 这太贵重了 ……” 我有些不敢置信 。
“ 拿着 。” 母亲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刀子嘴 ,“ 你也大了 , 学习压力重 , 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 但是 ! 不准上课听 , 不准影响学习 , 要是成绩下滑了 , 我立马没收 。”
“ 不会的 ! 妈 , 我保证不会 !” 我激动地接过 MP3, 紧紧抱在怀里 。 我知道 , 母亲虽然嘴上严厉 , 总是训我 , 但她其实最懂我的心意 , 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
“ 慧欣 , 你也别总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 奶奶看着我兴奋的样子 , 笑着对母亲说 ,“ 孩子有上进心 , 你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 , 他肯定更努力了 。”
“ 妈 , 您就是太惯着他 。” 母亲嘴上这么说 , 但看着我抱着 MP3 爱不释手的样子 , 眼里的严厉不知不觉化成了温柔 。
“ 还有我 ! 还有我 !” 父亲在一旁抗议 ,“ 那衣服也是我挑的 !”
“ 就你那眼光 , 能挑出什么好东西 ?” 母亲白了他一眼 , 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火气 。
父亲嘿嘿一笑 , 举起酒杯 :“ 来来来 , 难得一起 , 好好喝一杯 , 干杯 !”
“ 你就少喝点酒吧 。” 母亲虽然嘴上嫌弃 , 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
“ 干杯 !”
我干了一口雪碧 , 模仿大人喝白酒时的 “ 啊 ” 了一口 , 不是我装的像 , 雪碧确实辣嘴 。
父亲喝完 , 掏了根烟含在嘴里 , 刚要点上 , 被母亲嫌弃的拍掉 :“ 啧 ~ 不能少抽点 ? 谁要闻你的二手烟 ?”。 父亲无奈只好摇头作罢 , 还唉声叹气的 , 惹得我和奶奶哈哈大笑 。
说实话 , 我们一家四口平时挺少聚在一起的 , 奶奶当保姆 , 要准备一日三餐 , 虽然工作轻松 , 但基本天天都要在古滩镇的谢国良家 , 个把小时车程来回也不方便 。 父亲天天游手好闲 , 到处玩 , 也难得在家 。 母亲也多数都在岩平石矿场里 , 一趟个把小时 , 没什么事也比较少回岚水 。
一家四口看起来幸福美满 , 其实还发生过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 , 那些不和谐可能还存在 , 只是多年过去了 , 大家都没有那么计较了 。 第二章 : 恐惧的白色
2000 年 , 那年我八岁 , 刚上完小学一年级 。
暑假一开始 , 父亲 , 不对 , 应该称之为老爸 , 父亲这个词太严肃了 , 不符合他的风格 , 我爸带着我 , 坐着中巴 , 从岚水镇一路颠簸到了河驼镇 。 目的地是母亲赵慧欣的石矿场 。
说是石矿场 , 其实也就是河驼镇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 。 在那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年代 , 这算是母亲起家的第一个摊子 。 规模很小 , 也就七八个工人 , 属于那种最小级别的场子 。 说是场子 , 其实就是把一个原本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小山包 , 硬生生地从中间给掏空了 。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 那座山头已经被炸药一次次地轰炸 , 露出了惨白惨白的肚皮 。 岩石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 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 , 露出森森白骨 。
我爸说 , 照这个速度炸下去 , 用不了几年 , 这座山头就会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 石头运到宏狮水泥厂 , 变成一袋袋水泥 , 再从水泥厂出来 , 变成一栋栋房子 。
我爸这个人 , 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 母亲在这儿起早贪黑地操持着 , 冒着风险跟石头打交道 , 他倒好 , 带着我来矿场 , 对他来说纯粹就是换个地方钓鱼 。
刚到这 , 他连屁股都没坐热 , 就扛着他的宝贝鱼竿 , 哼着小曲儿 , 沿着矿场附近那条浑浊的河沟子溜达去了 。 哪里像个百里迢迢带着儿子来看老婆的丈夫 ? 倒像是个来度假的闲人 。
我一个人在矿场里转悠 , 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 这地方对我来说既新鲜又可怕 。 新鲜的是那些雷管和炸药 , 可怕的是那些满身白色灰尘 、 皮肤黝黑的工人们 。 他们浑身雪白的 , 黑色的衣服和皮肤 , 看起来就像长着白毛的黑猩猩 。
矿场的包工头叫李国华 。 那时候我目测他也就三十来岁 , 比母亲大不了多少 。 但他给我的压迫感 , 比我爸强了一百倍 。
李国华大概有一米八的样子 , 骨架很大 , 往那一站 , 就像是一堵墙 。 他长得很帅 , 是那种很硬气的帅 , 浓眉大眼 , 鼻梁高挺 , 但就是给人感觉特别凶 。 他几乎从来不笑 , 脸上总是挂着一层霜 , 说话声音不大 , 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
在那个小小的矿场里 , 我一点老板儿子的地位都没有 。 所有人都听李国华的 , 连母亲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 他才是那个老板 , 而母亲只是一个负责管账的包工头 。
8 月 1 号 , 是个大日子 , 这是矿场发工资的日子 , 发的是上个月的钱 。
那天我爸又不知道跑哪去潇洒了 , 听说是去镇上棋牌室找人打牌 , 或者又去河边碰运气钓什么大鱼去了 。 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 。
我们住在矿场旁边不远的一排平房里 。 那是当地农民盖的自建房 , 很多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 , 房子就空着租给我们这些外镇人 。 那一排房子很杂乱 , 有工人的宿舍 , 有做饭保姆阿姨的房间 , 有厨房 , 有仓库 , 有空房间 , 还有就是我和母亲住的那一间 。
房间很简陋 , 水泥地 , 墙皮有些脱落 。 母亲把唯一的木桌擦得锃亮 , 然后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铜锁的钥匙 ,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带锁的抽屉 。
“ 哗啦 ” 一声 , 里面露出了几摞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
母亲从里面拿出了四万块钱 。 那是四摞崭新的或者略带褶皱的钞票 。 她把这四万块放在桌上 , 又把抽屉里剩下的两万块往里推了推 。
那些钱 , 据母亲后来跟我说 , 是上个月的净收入 。 那时候我才八岁 , 对钱没什么概念 , 只知道那是很多很多的钱 。
桌上那四万块 , 像是一块磁石 , 死死地吸住了我的眼球 。 我凑过去 , 眼巴巴地看着 。
李国华这时候进来了 。 他今天没上工 , 穿上了一身西装 , 倒还真有几分老板模样 ,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 那是工人们的考勤和工资单 。
母亲坐在床沿上 , 李国华坐在桌子对面 。 两人开始核对账目 。
我趁着他们低头算账的功夫 , 伸手打开抽屉 , 从抽屉里 , 拿出了其中绑好的一沓 , 那是一万块 。
“ 妈 ,“ 我小心翼翼地问 ,“ 我能数一下吗 ?”
母亲头都没抬 , 皱着眉在算账 , 语气严厉 :“ 别捣乱 , 你数啥钱 ?”
“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 我撒了个娇 , 应该说 , 是说出了心里话 ,“ 光是数一下都好开心 。”
母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 抬头看了我一眼 。 她看着我那副没见过世面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 嘴角抽动了一下 , 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 她叹了口气 , 摆摆手 :“ 行吧行吧 , 别给我弄乱了 , 数完放回来 。”
我如获大赦 , 赶紧把那一万块抱在怀里 。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 巨款 ”。 那一万块钱放在手里 , 沉甸甸的 , 带着油墨的清香 。 我一张一张地数 , 手指划过纸币边缘的那种触感 , 至今我都记得 。
“ 一百 , 两百 , 三百 ……”
我数得很慢 , 也很认真 。 那一张张红色的毛爷爷 , 在我眼里不再是冰冷的纸片 , 而是一种神奇的符号 。 仅仅是一万块放在手里 , 都感觉无比贵重 , 仿佛拥有了这一万块 , 就拥有了全世界 。
那时候我总算知道 , 大人的世界为什么钱那么重要了 。 这一万块的贵重感 , 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 , 是非常震撼的 。
没多久 , 李国华那边的账也算完了 。 他把那四万块重新点了一遍 , 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两千块 , 递还给母亲 。
“ 一共三万八 , 包括林嫂的工资 , 还有食材费 。” 李国华的声音很沉 。
母亲也没多说 , 接过那两千块 , 随手塞进抽屉里 。
这时候 , 我刚到数第二遍的八千 。
母亲见我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数钱 , 走过来给了我一脑瓜崩 。
“ 行了啊 , 数完没 ? 赶紧给我放回去 , 别给我弄丢了 。”
我捂着脑袋 , 虽然有点疼 , 但一点也不气 。 母亲从小就严厉 , 今天能允许我亲手点一万块钱 , 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 我吐了吐舌头 , 把剩下没数完的钱递过去 。
母亲一把夺过钱 , 迅速地塞进抽屉 , 上了锁 。
我揉着脑袋 , 心里却还在犯嘀咕 。 刚才李国华那一进一出的操作 , 让我有点惊讶 。 那四万块 , 他要拿走三万八 。
“ 李叔 ,”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 才八个人 , 就要三万八啊 ?”
那时候是一千块钱也能买很多东西的年代 , 我隐约觉得 , 这工资高得有点离谱了 。 算上阿姨九个人 , 平均下来 , 一个人就要四千多块啊 ! 这在 200 0 年 , 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 那时候城里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不到一千 , 好一点的也就一千多 。
李国华正把账本往怀里塞 , 听到我的话 , 他停下了动作 , 转过头 , 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着我 。
那眼神像是两把刀子 , 刮得我脸上生疼 。
“ 很多吗 ?” 他冷笑了一声 ,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悲凉和愤怒 ,“ 小屁孩懂什么 ? 我们这行 , 是用命赚钱的 。”
我不服气 , 还想辩解 :“ 可是 ……”
“ 可是什么 ?” 李国华往前迈了一步 , 吓得我往后缩了缩 。 他指着窗外那个被炸得惨白的山头 , 声音提高了八度 ,“ 你以为这钱那么好拿 ? 几乎每年都有人死在这种山里 !”
母亲这时候也发话了 , 她瞪了我一眼 :“ 大人说话 , 小孩子插什么嘴 ? 一边玩去 !”
“ 你李叔说得对 ,” 母亲坐回床边 , 语气缓和了一些 , 但依然很沉重 ,“ 这行当不容易 。 经常有人因为爆破事故被石头砸死 , 或者在半山腰作业没抓稳 , 直接摔下来 。 前几天隔壁矿场还死了一个 , 你知道吗 ? 也就是你李叔办事稳重 , 我们矿场没出现什么事故 。”
我愣住了 。
我当然知道 。 这段时间在矿场里 , 我经常听到工人们在吃饭的时候谈论谁谁被石头砸了 , 谁谁摔断了腿 , 谁谁又因为粉尘得了肺病 。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们在吹牛 , 或者是在抱怨工作辛苦 。
但我从来没把那些闲聊和 “ 死 ” 这个字联系起来 。
李国华看着我 , 眼神里的凶狠稍微褪去了一些 , 取而代之的是对我幼稚的理解 。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软壳利群 , 抽出一根点上 , 深吸了一口 , 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
“ 天天太阳底下晒 , 天天一身白灰 , 一个不小心就见阎王 , 换你愿意干吗 ?” 他喃喃地说 , 不知道是在问我 , 还是在问他自己 。
我被训得有点委屈 , 眼眶有点红 。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
现在想来 , 那些个 “ 睡着了 ” 的人 , 可能真的就再也没醒过来 。
“ 这行就是拿命换钱 , 又辛苦 ,” 母亲叹了口气 , 摸了摸我的头 , 这是我今天得到的唯一一点温柔 ,“ 工资不高 , 谁干 ?”
我站在那里 , 手里还残留着那一万块钱的触感 。 但此刻 , 那触感不再贵重 , 反而变得有些冰凉 , 有些刺骨 。
我突然觉得李国华没那么可怕了 。 或者说 , 我对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恐惧 , 不是对他本人的恐惧 , 而是对他所处的那个世界的恐惧 。
那个世界里 , 钱不是用来数着玩的 , 钱是用来买命的 。
他的严肃是他的责任 , 如果打孔爆破有一点失误 , 可能工人就会没命 。
结完工资 , 李国华说要检查一下仓库 , 带着母亲出去了 。 母亲临走让我好好写暑假作业 , 可我哪有心思写作业 , 他们出门没多久 , 我那装作写作业的样子就装不下去了 。
我收起作业 , 走出门 , 转头看到李国华带着母亲走到了那间作为仓库的房间旁边 , 他们并没有进仓库 , 而是走进了旁边的一条短胡同 , 进去前 , 李国华的手不老实的在母亲那饱满的肥臀上拍了一下 , 又摸了摸 , 母亲嗔怪的拍掉了他作怪的手 。
那一刻 , 我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 他们居然 …… 搞婚外情 !
我悄悄的胆颤心惊的跟了过去 , 我站在那个短胡同里 ,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 胡同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 闷热得让人窒息 。 我的额头上全是汗 , 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 , 刺得生疼 , 可我连眨眼都不敢 。
那是一个废弃的空房间 。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 , 油漆剥落得厉害 。 窗帘是那种廉价的 、 厚重的深蓝色布料 , 原本应该是用来遮光的 , 此刻却成了遮羞布 。
我透过窗帘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 , 看到了让我这辈子心中都无法磨灭的一幕 。
房间里光线昏暗 , 只有几缕阳光从窗帘的破洞里钻进来 , 照在飞舞的尘埃上 。 李国华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 他背对着门 , 宽厚的肩膀像是一堵墙 , 死死地堵住了母亲的身影 。
但我能看见 。
我能看见母亲那只刚刚握着账本 、 敲我脑瓜崩 、 严厉而有力的手 , 此刻正无力地搭在李国华的肩膀上 。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贴在墙上 , 像是没了骨头 。
“ 你疯了 …… 我老公儿子都在 ……” 母亲的声音传出来 , 气若游丝 ,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 、 娇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颤音 。 那是女人的声音 , 而不是我那个雷厉风行的母亲 。
“ 怕什么 ? 这会儿谁来 ?” 李国华的声音低沉而粗重 ,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 他根本没有停下动作 , 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
我看见他的手 , 那只刚才在房间里点钱 、 递钱给母亲的手 , 此刻正肆意地在母亲身上游走 。 那不是点钱的动作 , 那是掠夺 , 是占有 。 他的手掌很大 , 一把就能握住母亲的腰肢 , 狠狠地往自己怀里按 。
此刻两个穿着西装的人 , 像是两个衣冠禽兽 , 行着苟且之事 !
“ 工资都发了 , 你还怕我不办事 ?” 李国华低笑了一声 , 那笑声里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
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 随后便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 我虽然只有八岁 , 但电视里也看过亲嘴的镜头 。 我知道他们在接吻 , 而且是那种激烈得仿佛要吞噬对方的吻 。
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 然后猛地捏碎了 。
天塌了 。
在我的世界观里 , 父亲虽然不着调 , 没个正经工作 、 爱潇洒 , 但他也能带我吃冰棍 , 能把我举过头顶看远处的风景 , 他是这个家的地 。
而母亲赵慧欣 , 她是严厉的 , 是不可侵犯的 , 是那个管着矿场 、 管着钱 、 管着我们父子俩 , 她训斥我和父亲时的权威 , 她是这个家的天 。
可是现在 , 天在塌陷 。
那个平日里在家里说一不二 、 对我要求严格的母亲 , 此刻竟然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那个严肃得像个判官的李国华 , 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肆意妄为的色狼 。
他们怎么能这样 ?
父亲也许还在河边 , 也许正哼着小曲儿 , 也许正等着晚上用钓来的鱼和母亲邀功 。 他以为他的妻子在结工资 , 以为底下的员工在干活 。
可是他们在干什么 ? 母亲的员工刚拿完她发的工资 , 就在母亲身上 “ 干活 ”!
他们在偷情 , 这是丑事 , 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
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 恐惧 、 羞耻 、 愤怒 、 迷茫 , 各种情绪像是一团乱麻 , 死死地缠绕着我 。 我想冲进去大喊一声 “妈妈”, 我想把父亲叫回来 , 我想把所有人都叫来看着一幕 。
但我动不了 。
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 , 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 发不出一点声音 。 我只能像个幽灵一样 , 死死地扒在那个窗户缝上 , 看着里面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
母亲早已被李国华剥的精光 , 白花花的软肉和昏暗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
“ 噗嗤 ~ 噗嗤 ~ 噗嗤 ~……” 那是我未曾听过的声音 , 但我知道那是独属于男女交合的非常淫荡的声音 。
“ 唔 ~ 轻点 ……”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脸红耳热的渴望 。
“ 轻点 ? 我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让我轻点 ?” 李国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 胯下挺动的速度更快了 ,“ 怎么样 ? 我这活满意吗 ……
他黝黑的鸡巴在母亲娇嫩的小穴里高速抽插 , 母亲的小穴淫水很多 , 被李国华插的 “ 噗嗤 、 噗嗤 ” 乱溅 。
母亲没有回话 ,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轻轻的憋住的呻吟声 。
“ 啊 ? 怎么样 ? 这活满不满意 ?” 李国华一边嚣张的调戏母亲 , 一边卖力挺动那粗黑的肉棒 , 双手抬起母亲的两条腿 , 就那么站着把母亲按在墙上狠狠的肏着 。
“ 嗯 ~ 啊 ~ 你别 …… 哼 ~” 母亲被肏的说不出话 , 估计她想呵斥眼前这个男人别太过分 , 只是那带着哭腔的言语 , 被一阵阵快而有力的冲击撞没了 , 整个人都被撞的阵阵颤抖 , 那丰腴的大腿肉和臀肉 , 还有被手臂托起的纤细小腿 , 都在猛烈的撞击下乱颤 。 雪白的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晃出淫靡的白光 , 像是在墙上砸年糕 。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 男人强壮的身躯仿佛不知疲倦 , 狠狠的砸着身前柔弱的女人 。
“ 嗯啊 !!”
在上百下抽插后 , 母亲发出一阵长长的努力压抑的呻吟 , 仰着头 , 小腹抽搐着就高潮了 , 然后 , 哗啦啦的水声从两人交合处流淌到地面 。
感受到母亲高潮的李国华挺腰将肉棒狠狠肏进母亲还在抽搐的小穴中 , 健壮的身躯紧紧贴住母亲 , 使得母亲只有两侧的少许肥臀和双腿露在外面 , 他的舌头在母亲耳边轻舔 。
“ 呼 ~ 呼 ~” 母亲抽搐了好一会儿 , 才重新出声 , 轻喘着气 , 继续享受高潮的余韵 , 我能看到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 那是极度兴奋的样子 。
“ 还不承认呢 … 刺激吧 ? 看你这小骚屄 , 那口水流的 … 我都快被夹断了 !” 李国华贴在母亲耳边 , 轻蔑得调戏着 。
“ 哎 ! 你别说 …” 母亲嗔怪的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 不好意思的把头别到一边 “ 弄好了 , 该出去了 , 等会被发现了 ……”
我看着母亲平时那严厉的样子在李国华面前变得扭扭捏捏 , 好声好气的我就感觉心阵阵疼 , 有种我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 , 尊敬的事物被践踏的感觉 , 那种感觉 , 难以用言语形容 。
我只能捏紧拳头 , 把力气发 更多内容购买后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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