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初夏,北方平原上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田野,掀起层层金
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十五岁的妮子背着褪色的帆布书包,
沿着田埂快步往家走。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瘦削的肩膀微微前倾,额头
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镇中学离村子有五里路,妮子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书包里除了课
本,还装着中午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那是她的午饭,就着学校水龙头喝几口凉
水,便是一餐。即便如此,妮子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和语文,
常常得到老师的表扬。
「妮子,跑这么快干啥?」村口的王婶正坐在槐树下纳鞋底,看见妮子匆匆
而过,抬头招呼了一声。
「婶子,我回家帮娘干活!」妮子脚步不停,声音清脆地回应。
王婶摇摇头,对旁边择菜的刘奶奶说:「这闺女真懂事,学习好还勤快。可
惜她爹娘那思想……」
刘奶奶叹了口气:「女娃子嘛,识几个字就行了。她家还有个弟弟,以后花
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些话妮子没听见,她心里惦记着地里的活。五月是农忙的开始,麦子要准
备收割,玉米要播种,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妮子家有三亩地,爹去外地打
工后,就靠娘一个人操持。她心疼娘,每天放学就赶回家帮忙。
其实妮子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明年就要中考了,她想去县里上高中。班
主任孙老师说,以她的成绩,考上县一中很有希望。可爹娘不这么想,特别是爹
临走前那晚,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说:「女娃上那么多学有啥用?你看村里的小
芳,初中毕业去城里打工,一个月往家寄五百块呢。」
娘在一旁补衣服,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赞同。
妮子不敢争辩,只是默默把眼泪憋回去。她知道家里不容易,弟弟还小,爹
外出打工也是为了这个家。可她真的想读书,想看看镇子外面的世界。语文课上,
孙老师念过一首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妮子把它工工整整抄在笔记
本扉页,每次翻开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转机出现在新老师到来之后。
学校新来的支教老师姓陈,叫陈涵业,是从省城来的大学生。他白白净净,
戴一副银边眼镜,说话温和有礼,和镇上那些粗声大气的男老师完全不同。第一
次在课堂上自我介绍时,他说:「我自愿申请来这里支教,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
子实现梦想。」
许多女生偷偷红了脸,妮子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是因为陈老师的外表,而
是因为他的话——梦想,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陈老师很快注意到了妮子。她的作业总是最工整的,上课时眼睛亮晶晶的,
回答问题虽然声音不大,但思路清晰。有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理想》,妮
子写道:「我想当一名老师,像陈老师那样,帮助更多农村的孩子看到更大的世
界。」
陈老师把这篇作文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下课后特意找妮子谈话。
「妮子,你写得很好。」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你很有潜力,一
定要继续努力。明年中考,争取考上县一中。」
妮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爹娘……可能不让我上高中。」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和你父母谈谈。」
第一次家访并不顺利。妮子娘刚开始还算客气,倒了碗白开水,但一听陈老
师说起让妮子上高中的事,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老师,您是好意,可咱农村人家,供不起啊。」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
搓着玉米粒,「她爹在外打工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小子。女娃嘛,识几个字就够
了,早晚要嫁人的。」
陈老师耐心解释:「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妮子很聪明,不上学可
惜了。而且县一中有助学金,成绩好的学生可以减免学费……」
话没说完,妮子爹就粗声打断:「减免学费?那吃饭穿衣不花钱?在镇上还
能帮家里干活,去了县里,啥都得花钱!」
那次家访不欢而散。妮子躲在灶房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像肥皂泡,
还没升空就破了。
但陈老师没有放弃。他又来了两次,第三次来时,妮子爹已经跟着邻居去了
南方打工,家里只剩下娘和弟弟。
那天下午,妮子放学回家,远远就看见陈老师推着自行车从她家院子出来。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陈老师……」
陈老师看见她,笑了笑:「妮子回来了?我刚和你娘聊了聊。」他顿了顿,
「有希望,你娘答应让你考高中了。」
妮子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陈老师点点头,「不过有条件——不能耽误家里的活。你娘一个
人不容易,你要多分担。」
妮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从那天起,妮子学习更用功了,在家里也抢着干活。天不亮就起床,喂鸡、
扫地、做早饭,然后赶去学校;放学后直奔地里,拔草、施肥,忙到天黑才回家
做饭。虽然累,但她心里是甜的,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娘的态度也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现在偶尔会哼几句小
曲。妮子以为是因为自己更懂事了,心里暗暗高兴。
陈老师来家里的次数也多了。有时是送学习资料,有时是「顺路」来看看妮
子有没有需要辅导的。娘每次都会留他吃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但陈老
师从不推辞。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王婶有次拉着妮子娘说:「那个陈老师,三天两头往你
家跑,一个单身男人,你一个守家的女人,注意点影响。」
娘脸一红,啐了一口:「胡说什么!人家是老师,为了妮子好。」
话虽这么说,但妮子注意到,娘开始注意打扮了。原本随意挽起的头发,现
在会仔细梳好;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也换成了去年过年时做的那件碎花衬衫。
三十四岁的娘,确实还年轻,身材高挑,胸脯饱满,走在村里,常有男人偷偷打
量。
妮子没多想,她全部心思都在学习和农活上。直到五月农忙真正开始,她才
意识到家里活计有多繁重。
连续三天,她学校和地里两头跑,累得晚上倒在床上就睡。第四天早上,她
差点没爬起来,是娘摇醒她的:「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歇一天。」
妮子挣扎着坐起来:「不行,下周有模拟考……」
正说着,陈老师骑着自行车到了院门口。他听说妮子这几天累坏了,特意过
来看看。
「这样不行,身体垮了还怎么学习?」陈老师皱眉,「妮子,你今天去学校,
地里的活我帮你娘干。」
妮子娘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您是老师……」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农活都会干。」陈老师笑道,「就这么定了。妮子,
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妮子犹豫地看着娘,娘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听老师的。」
那天在学校,妮子心神不宁。她感激陈老师的好意,但又觉得过意不去。课
间时,同桌小梅凑过来小声说:「妮子,你听说了吗?有人看见陈老师和你娘……」
「什么?」妮子心里一紧。
小梅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一整天,妮子都忐忑不安。下午第二节课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班主任孙
老师请了假。
「家里农活实在忙不过来,我想早点回去帮忙。」妮子低着头说。
孙老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身体最重要,别
太累着。」
妮子收拾好书包,匆匆离开学校。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路边的杨树叶
子被晒得发亮。她沿着熟悉的田埂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干哪些活:东边
那亩麦子该除草了,菜园里的黄瓜该搭架子了,还有猪圈该清理……
走到村口时,她习惯性地往自家地里望了望。奇怪,田里没有人。这个时间,
娘应该在除草才对。
正在疑惑,弟弟和几个小孩从村口老槐树后面窜出来,互相追逐打闹。
「姐!」弟弟看见她,兴奋地跑过来,小脸上全是汗和泥。
妮子掏出手绢给他擦脸:「娘呢?」
「下地去了。」弟弟随口答道,又转身跑去玩了。
妮子更困惑了。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心想也许娘回家取东西了。
她家院子在村子东头,三间瓦房围成的小院,门前有棵枣树。走到院门前,
妮子愣住了——门从里面用铁链反锁着。
「娘?」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院门是两扇木门,中间有条缝隙。妮子瘦,侧着身子能挤进去。她犹豫了一
下,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家里可能没人,但门为什么从里面锁上?难道娘在睡
觉?
挤进院子,妮子拍了拍身上的土。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角落的笼子里打盹,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正屋的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妮子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猫叫,又不太像。细细的,压抑的,从屋里传出来。妮子停下脚步,屏
住呼吸仔细听。
是娘的声音。她在哼着什么,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妮子心里一紧,难道娘
生病了?不舒服?
她轻轻推开屋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
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有点腥,又有点甜腻。
声音更清楚了,是从娘的房间传出来的。不止是娘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
闷哼声。
妮子的心跳骤然加快。是爹回来了?不可能,爹去的是南方,那么远,回来
一定会提前说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娘的房间门外。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妮子颤抖着手,
轻轻拨开一点,凑近往里看。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大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陈老师赤着上身,正骑在
娘的身上,双手用力揉捏着娘那对饱满的乳房。娘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脸颊
潮红,嘴里发出妮子从未听过的呻吟声。
「啊……好棒……城里的男人就是好……比那个死鬼强多了……」娘的声音
又浪又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用力……用力插我的骚逼……
爽……好爽……」
妮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凸出来。她第一次看见娘赤裸的身体,看见
她小腹下那片浓密乌黑的阴毛。陈老师那根粗大的肉棒,正一下下抽送在娘的两
腿之间,每一下都带出鲜红的嫩肉。娘的身体随着撞击不停晃动,乳房像两只白
兔上下跳跃。
更让妮子震惊的是,从娘的身体里流出大量亮晶晶的液体,把床单浸湿了一
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淫靡的光泽。
陈老师也在喘息,汗水从他背上滑落:「都说农村出俊俏……果然不错……
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你也才三十出头……玩起来真是过瘾极了……」
娘反手搂住陈老师的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这都便宜你了……平
时看你文文静静的……天天往家里跑……还真以为是为妮子着想呢……原来是打
上我的主意……」
陈老师动作不停,嘴上解释:「别不识好人心……刚开始是为妮子来的……
但后来,后来我也是个男人啊,看见你这俊模样,……那还能不动心……」
娘笑了,那笑声又酥又媚:「行了……别解了……喜欢我就直说……反正当
家的也不在……你就天天来玩我吧……」
妮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然后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
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住门框。身体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从
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脸颊发烫,呼吸急促,眼睛却像被钉住一样,无法从那
个不堪的画面移开。
床上的两人变换了姿势。陈老师把娘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
这个角度,妮子看得更清楚了。她看见陈老师的睾丸随着抽送晃动,看见娘臀部
的肉浪翻滚,看见两人交合处泥泞不堪。
「叫爸爸……叫我爸爸……」陈老师喘着粗气命令。
娘顺从地叫着:「爸爸……好爸爸……操死你的小骚货……」
妮子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想移开视线,想转身逃跑,但身体不
听使唤。就在这时,娘忽然转过头,视线似乎扫过门缝。妮子吓得魂飞魄散,猛
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铁锹。
「哐当」一声,铁锹倒地。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妮子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出屋子,穿过院子,从门缝挤出去时,手臂被粗
糙的木门刮出一道血痕。她顾不上疼,拼命往外跑,一直跑到村口的打谷场,才
扶着石碾子大口喘气。
五月的风吹过,带着麦田的香气,却吹不散妮子眼前的画面,吹不冷她身体
的燥热,吹不干她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沉默的夏天
那天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妮子心里一圈圈扩散,久
久不能平息。最初的震惊和羞耻过后,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十五岁的妮子第
一次知道,大人的世界原来有这么多隐秘的角落,像她家后院那片从来不许她进
去的杂草地,里面藏着什么,她以前从未想过。
她学会了装傻。
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农村孩子早熟的智慧。妮子清楚地知道,这事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一旦说破,这个家可能就散了——爹会从南方赶回来,娘会
抬不起头,陈老师会被赶出学校,而她自己的高中梦,也会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
蒸发干净。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娘像往常一样在灶台前忙活,哼着那首妮子从小就听惯
了的《茉莉花》时,妮子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跳跃
的光影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妮子,昨儿个咋回来那么早?」娘背对着她,往锅里贴玉米饼子,「地里
活我都干完了,陈老师帮了大忙。」
妮子盯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音平静:「我有点不舒服,李老师让我
先回来了。」
「哪不舒服?」娘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摸她的额头。
妮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又强迫自己不动。娘的手心温热,带着玉米面和柴火
的味道。妮子突然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
里。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妮子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娘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了。「那今天别下地了,在家歇
着。陈老师说下午来给你补数学,你那个函数题不是老弄不明白吗?」
「嗯。」妮子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继续做饭,哼歌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妮子偷偷抬眼打量她的背影——
碎花衬衫妥帖地扎在裤腰里,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腰身;头发用一根红色塑料发卡
别着,露出白皙的后颈。妮子突然意识到,娘其实还很年轻,三十四岁,比陈老
师大不了几岁。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酸楚。
下午陈老师准时来了。他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妮子正坐在枣
树下背英语单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妮子,这么用功啊。」陈老师支好自行车,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
妮子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他。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
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清澈有神;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给人
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这就是昨天那个压在娘身上、说着粗话的男人吗?
「陈老师好。」妮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娘呢?」
「去王婶家借筛子了,说麦子要晒。」
陈老师点点头,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那咱们先开始吧。函数这部分
确实是难点,我当年学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劲……」
他讲得很认真,用树枝在地上画坐标轴,一步步推导公式。妮子强迫自己集
中注意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
很干净。就是这双手,昨天那样用力地揉捏着……
「妮子?」陈老师停下来,「你走神了。」
「对不起。」妮子慌忙收回视线,脸一下子红了。
陈老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先到这,咱们聊
点别的。」
妮子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缘。
「你娘跟我说,你最近特别用功,天天学到半夜。」陈老师的声音柔和下来,
「别太拼,身体要紧。我知道你想考县一中,但也要劳逸结合。」
「我想考上。」妮子低声说,「我必须考上。」
「你肯定能考上。」陈老师的语气很肯定,「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不过妮子,读书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开阔眼界。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镇
上时,看到那么多孩子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心里特别难受。」
他望向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我大学读的是师范,本来可以留在省城中学,
但我主动申请来支教。我爷爷就是农村教师,他在世时常说,农村孩子缺的不是
聪明,是机会。」
妮子静静听着。这些话她以前也听陈老师说过,但今天听来,感觉完全不同。
她突然很想问:那你和我娘呢?这也是你给的机会吗?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麦子黄了又割,玉米种下后冒出嫩绿的芽。妮子小心翼翼
地保守着秘密,像守护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她学会了在娘和陈老师同时
在场时,表现得自然如常;学会了在他们低声交谈时,假装专注地看书;学会了
在看到娘脖子上可疑的红痕时,迅速移开视线。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是有天傍晚,娘说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很久没回来。妮子去菜园摘黄
瓜,路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柴房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
看见两具身体在干草堆上纠缠。
娘的衣服褪到腰间,乳房完全裸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个饱满的白面
馒头。陈老师埋首其间,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另一只手在娘的下身动作。娘仰着
头,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深深插进陈老师的头发里。
妮子僵在原地,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应该马上离开,但脚像生了根。
她看见娘的大腿紧紧缠在陈老师腰上,看见陈老师臀部肌肉的收缩,看见干草粘
在他们汗湿的皮肤上。
最让她震惊的是娘的表情——那种全然沉浸的、近乎痛苦的愉悦,是妮子从
未见过的。在她记忆里,娘总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可此
刻的娘,眼睛半闭,脸颊潮红,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陈老师抬起头,吻住娘的唇。那是一个深长的吻,带着急切和占有欲。妮子
看见娘的喉头滚动,听见她含糊的呜咽声。然后陈老师的手更用力了,娘的身体
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妮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天晚上,
她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眼前反复浮现柴房里的画面。身体深处涌起
一种陌生的燥热,让她辗转反侧。
第二次是在玉米地里。那天娘说要去锄草,让妮子在家复习。妮子做了会儿
题,心神不宁,还是决定去地里看看。五月的玉米已经长到齐腰高,绿油油的一
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在地头没看见娘,往里走了走,听见玉米秆深处传来动静。拨开层层叶片,
她看见了他们。
这次他们是站着的。娘背靠着一棵老槐树,裙子撩到腰间,一条腿被陈老师
抬起来架在臂弯里。陈老师站在她两腿之间,身体有节奏地撞击着。玉米秆在他
们周围晃动,叶片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混合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
妮子躲在几米外的玉米丛后,透过缝隙窥视。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两
人交合的部位。娘那两片肥厚的阴唇紧紧裹着陈老师的阳具,每次抽送都带出亮
晶晶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陈老师的阳具粗大狰狞,青筋毕露,进
出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啊……再深点……」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就是这样……顶到
了……」
陈老师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猛。妮子看见娘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下撞在树干
上,背部摩擦着粗糙的树皮。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紧地抱住陈老师,
指甲在他背上划出红痕。
「说……说你是我的……」陈老师咬着娘的耳垂,声音沙哑。
「我是你的……啊……都是你的……」娘几乎是在尖叫,「操烂我……把我
操烂……」
妮子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蹲下来。下体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痒意,像有无数
小虫在爬。她夹紧双腿,却让那感觉更清晰了。脸颊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狂
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动静停了。妮子听见陈老师低低的吼声,看见娘的身
体剧烈颤抖,然后两人一起瘫软下去,靠在树干上喘息。
玉米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妮子透过缝隙,看见陈老师温
柔地吻着娘的额头,手指梳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娘闭着眼,嘴角带着满足的
笑意,像只慵懒的猫。
那一刻,妮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被那样温柔对待的不是她?为什么站在陈老师身边的不是她?这个念
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不伦的想法甩出去。
但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悄悄生根发芽。
第三次,是她无意中撞见他们在小河堤上看日落。
那天妮子去镇上买作业本,回来时走了河边的小路。夕阳西下,河水被染成
金红色,对岸的芦苇荡在晚风里起伏。然后她看见了他们——陈老师和娘并肩坐
在河堤上,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妮子下意识躲到一棵柳树后面。
他们离得不远,她能清楚地看见两人的侧脸。娘的头微微靠在陈老师肩上,
陈老师的手揽着她的腰。他们在说话,声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小时候,我常来这儿摸鱼。」是陈老师的声音,「那时候河水比现在
清多了。」
「我嫁过来那年,也常来。」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妮子很少听见的温柔,
「那会儿觉得这河真宽啊,好像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陈老师笑了,转头看她:「现在呢?」
娘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觉得,河还是那条河,但看它的眼睛不一样了。」
夕阳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妮子突然发现,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陈老师清秀挺拔,娘温婉秀丽;陈老师的皮肤是城里人那种白皙,娘则是健康的
麦色,但在夕阳下,这两种肤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他们的身高差也刚好,娘靠
在他肩上时,头顶刚好到他下巴。
妮子想起爹。爹比娘矮半头,皮肤黝黑粗糙,常年干农活让他的背有些佝偻。
爹很少笑,就算笑也是憨厚的、带着皱纹的那种。爹不会说「看河的眼睛不一样
了」这种话,他只会说「今年河水浅,浇地够呛」。
一个尖锐的念头刺进妮子心里:也许娘从来就不该嫁给爹。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罪恶,但又无法否认。她想起小时候,爹娘很少说话,就
算说话也是关于庄稼、关于钱、关于弟弟。她没见过他们牵手,没见过他们拥抱,
更没见过爹用陈老师看娘的那种眼神看娘。
娘在爹面前,总是沉默的、顺从的、疲惫的。而在陈老师面前,她会笑,眼
睛会发光,会说出「看河的眼睛不一样了」这样的话。
妮子看着夕阳下那对依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嫉妒,她困惑,她甚至
有一丝理解。如果她是娘,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沉默之后,遇到一个像陈老师这
样的人,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日子继续向前。陈老师对妮子的辅导越来越上心,几乎每隔一天就来一次。
有时娘在家,有时不在。妮子逐渐习惯了这种微妙的三者关系——她、娘、陈老
师,三个人被一个秘密联系在一起,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六月的一个下午,陈老师又来给妮子补课。那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声嘶力
竭地叫着。他们坐在院子里枣树下,课本摊在石桌上。
「三角函数这部分是重点,去年中考占了大题。」陈老师用红笔在妮子的练
习本上圈圈点点,「你基本掌握了,但要注意细节……」
讲完数学,陈老师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休息。妮子给他倒了碗凉开水,他
接过来一饮而尽。
「妮子,你想过考上高中以后的事吗?」陈老师忽然问。
妮子愣了一下,摇摇头:「先考上再说。」
「不,要想。」陈老师坐直身体,眼神认真,「人要有目标,才能走得更远。
你想过大学要学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妮子老实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当然能!」陈老师的语气斩钉截铁,「以你的资质,只要保持现在的劲头,
考重点大学都没问题。到时候你可以去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和这
里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起来,开始描述那些妮子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
马龙,图书馆里成千上万的书,大学校园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他讲大学的社
团活动,讲周末可以去博物馆、美术馆,讲毕业后可以做各种工作,教师、医生、
工程师、记者……
妮子听得入神。这些离她的生活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星球。但陈老师讲得
那么生动,那么真实,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当初我就是这样跟你娘说的。」陈老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回忆的意味,
「我说妮子不能像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初中毕业就打工嫁人。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妮子抬头看他:「我娘……怎么说?」
陈老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你娘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
但我跟她讲了很多,讲我见过的那些走出农村的女孩,她们的人生变得多么广阔。
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她明白了。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能。」
妮子想起有一次偷听到的对话。那是在柴房事件后几天,娘和陈老师在厨房
说话,妮子假装在院子里喂鸡。
「……我这辈子,十九岁嫁人,二十岁生妮子,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娘
的声音很轻,「直到你来了。」
「现在不这样想了?」陈老师问。
娘沉默了一会儿:「妮子必须出去。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路。」
那一刻,妮子突然理解了娘的妥协和秘密。也许对娘来说,这段不见光的关
系,是她为自己和女儿争取未来的方式。在封闭的农村,一个离婚女人带两个孩
子,几乎不可能让女儿继续读书。但如果有陈老师的帮助……
这个认知让妮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的温暖。
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了。妮子考了全班第三,陈老师很高兴,说照这个势
头,明年考县一中没问题。
放暑假的第一天,陈老师来了,不是来补课,而是来和娘商量什么事。妮子
在屋里假装整理书包,耳朵竖着听外面的谈话。
「……县里我打听过了,有家服装厂招工,包吃住,工资还可以。」是陈老
师的声音,「等妮子考上,你可以先去。一边打工一边陪读,两不误。」
娘没说话。
「而且,」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也在县里啊。我支教期还有一年,
但已经联系了县一中,他们愿意接收我。到时候……」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妮子能想象陈老师狡黠眨眼的样子。她透过窗户缝往
外看,看见娘低着头,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陈老师伸手,轻轻握
了握她的手。
那一刻,妮子清楚地看见娘眼里的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憧憬和某种
她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的光。
晚上,娘做了几个好菜,还难得地蒸了白米饭。弟弟高兴得手舞足蹈,妮子
却吃得心不在焉。
「妮子,陈老师说,等你考上县一中,娘也去县城。」娘给她夹了块鸡蛋,
语气尽量平静,「找个活干,陪着你。」
妮子抬头:「那地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地租给别人种,房子先空着。」娘说,「你读书要紧。」
「爹呢?」
娘的手顿了顿:「你爹……到时候再说。」
妮子没再问。她低头扒饭,突然觉得嘴里的白米饭没了滋味。她知道,娘和
陈老师在规划一个没有爹的未来。而这个未来里,有她的位置,却又好像没有完
全属于她。
睡觉前,妮子躺在炕上,听见娘在隔壁屋里轻轻哼歌。还是那首《茉莉花》,
但调子比往常更轻快,更柔软。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
银白。
妮子想起陈老师描述的那些大城市,想起娘眼里的光,想起河堤上那对依偎
的背影。她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