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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伪装(仙子们被伪装成恩人的老头爆操).作者:呵呵哒【字数:3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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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7 15:27: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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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衣剑仙被老头操成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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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繁,丹霞城。
悬天古境。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一道素白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陡峭的山壁之中。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片岩壁以她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沙土簌簌落下。
她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此刻却已染上大片大片的污迹与暗红。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和血污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
她以剑拄地,纤细却稳定的手,此刻微微颤抖着。
那柄名动天下的“月夕”,剑身依旧清亮如秋水,但剑尖触及的黑色岩石地面,却有一小滩鲜红正缓慢洇开,如雪地红梅,凄艳夺目。
秦寒霜,出身正道巨擘祁山,乃当代掌教亲传,身负千年难遇的“琉璃净仙体”,天生亲近大道,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不过双百年华,便已臻至化神巅峰,距离那炼虚之境,仅有一步之遥,被誉为祁山下一任掌教最有力的竞争者,甚至被一些老辈人物看作是未来千年正道仙门的领军者之一。
谁也没法想到,她现在居然会极为狼狈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她的对面,如小山般巍峨的恐怖存在,亦是带给她这一切狼狈与创伤的源头——
玄蚀老祖。
玄蚀老祖巍然而立,身形庞大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峦。
周身翻涌的玄色魔气,并非简单的能量外放,它们仿佛具有生命,如同亿万细微的触须,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光线,甚至就连空间都变得扭曲。
庞大的魔躯投下的阴影,将洛青衣完全笼罩,纯粹的体积带来的压迫感,已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心神崩溃。
“秦寒霜,你可知这是何物?”
玄蚀老祖巨大的手掌抬起,魔气缭绕间,几件散发着不祥与痛苦波动的法器虚影浮现。
一件通体由森白如玉的骨骼炼制而成的七弦琴虚影出现,琴身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琴弦则闪烁着灵魂之光。
秦寒霜咬唇不语。
“凌霄剑派的大长老胥修齐,其脊骨与本座采集的九幽寒铁,熔炼成了这柄‘丧魂哭嚎剑’,剑出则万灵悲泣。”
玄蚀老祖话音未落,又一件法器凝实显现。
“此杖名为‘玄阴噬道杖’,杖身取自天璇圣地上任执法长老,‘磐石尊者’岳千山的不灭金身脊梁。顶端这颗……正是他苦修千年、蕴含其毕生道果的‘金刚道心’。”
“还有这‘百劫血眸剑’,这把剑是由‘玉清宫’宫主……”
……
每一件法器的来历被道出,玄蚀老祖的话语极为平静,就像是普通百姓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那些平静的话语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秦寒霜的心上。
她由此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会的。
不会的。
秦寒霜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想要将那可怕的想法给强压下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玄蚀老祖捕捉到秦寒霜眼眸中的复杂情绪,低沉一笑,一面古镜悬浮而出。
“此为‘净明仙子’秦璃的护心仙铜镜所熔,镜芯……是她那双号称能洞彻虚妄的‘清灵仙眼’。可惜如今,只能映照世间至悲至苦,凡被其照看者,必堕无边血海幻境,道心崩毁而亡。”
颤抖。
秦寒霜的娇躯在颤抖。
净明仙子秦璃。
那是她姐姐。
当年正道围剿玄蚀老祖,姐姐便是其中之一,最终陨落于他手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姐姐竟连尸骨都不得安宁,被炼成这般邪器。
“魔头……我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秦寒霜嘶声怒喝,欲要挥剑,却连一道剑气也凝聚不出。
手臂颤抖如风中残叶,挥剑之姿如同稚子学步般可笑,无法对玄蚀老祖造成任何威胁。
“放心,你很快就会跟你姐姐一样。”
玄蚀老祖看到秦寒霜的反应,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催动灵气,准备给予秦寒霜最后一击。
刹那间,整个悬天古境的核心区域,天色异变!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爆发开来。
原本秘境里的微风霎那间凌冽如刀,化作狂风呼啸,随后又迅速的聚成了一个直通天际的龙卷风。
平地起龙卷。
龙卷风直插天际中那乌云密布的云层之中,那些历经万载而不倒的参天古树,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连根拔起!
无数泥土、巨石被卷上天空,随即在那急速旋转中被绞成最细微的粉尘。
就连悬天古境里那些杀了无数修行者的灵兽都被卷进龙卷风里,接触到风旋的一瞬间就被绞成碎片,直至化作虚无。
别说此时的秦寒霜,就是全盛时期的秦寒霜都不敢说能抵挡住这一击。
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下一个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体内的伤势在这股压迫下急剧恶化,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手中的月夕剑发出悲鸣,传递来近乎绝望的情绪。
结束了。
秦寒霜知道如果没有人来救她,那她只会变成玄蚀老祖的法器之一。
可是又有谁会来救她?
那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只能存在于梦里。
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秦寒霜缓缓闭上双眼。
可她还没有完全闭上,就透过缝隙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无声无息,仿佛从“存在”与“非存在”的界限中迈出,站在了洛青衣与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之间。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涟漪,没有打破任何物理规则,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此,仿佛他本就是这个位置唯一合理的坐标。
然后,他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一剑挥下。
一剑破空。
“哧——”
剑气切割空间之声无比刺耳。
那接天龙卷,如豆腐般被笔直切开。
飞沙不见。
走石不见。
乌云不见。
风不见。
天地归于平静。
天穹里厚实的乌云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缝。
金灿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洒在秦寒霜那有些茫然的脸上。
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眸。
眼前是一片诡异的平静,阳光洒落,仿佛先前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而对面,玄蚀老祖僵立原地,猩红双眼中尽是骇然与无法理解。
玄蚀老祖那庞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无法理解。
他那凝聚了毕生修为,足以一击重创同阶存在的龙卷,怎会……
怎会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
“你是……”
玄蚀老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寒霜就听到了“砰”的声响。
鲜血、脑浆、头如同膨胀的西瓜般炸开。
刹那间,魔躯已化作一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
秦寒霜怔怔望着那道收剑而立的身影,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忍剧痛,撑起身子,向前迈出两步,声音微颤:“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寒霜……日后必当重谢。”
那身影缓缓转身,面容隐在一片灰袍之下,看不真切。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老人,似有意掩饰:“萍水相逢,不足挂齿。”
言罢,他俯身拾起玄蚀老祖尸身旁那枚幽黑的空间戒指,看也未看,纳入袖中。
“前辈……”
秦寒霜还想再问,他却已转身迈步,身形如融于风中,转眼消失于古境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道背影,如刻入心底的剑痕,清晰而深刻。
虽不知他姓名,不识他容貌,但那一剑的风华,那一声沙哑的回应,已深深烙印在她神魂之中。
“无论你是谁……他日再见,秦寒霜定当倾尽所有,报此恩情。”
她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愫。
或许……
以身相许,也未尝不可。
……
半年后。
大繁,洛海城。
陆逢早已离开悬天古境,踏足在洛海城外围蜿蜒的官道上。
周身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磅礴气息早已收敛得涓滴不剩。
此刻的他,青衫素履,面容普通,气息平和,与那些在修真界底层挣扎,或是游历四方的寻常散修看起来并无二致。
唯有那双偶尔掠过尘世喧嚣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沉静。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脚下泥土的实感,听着风中传来的远方市集模糊的嘈杂。
救下秦寒霜,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段插曲,如同随手拂去衣角的尘埃。
那玄蚀老祖行事狠毒,以正道修士尸骨炼器,其中还有他过世父亲的好友,出手斩杀,是顺势而为,亦是本心所向。
当然,要说他想不想和秦冰雪产生一些联系,那当然是想。
可这样会大大增加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又救了一个身份麻烦的……”
他心下并无多少波澜,反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这几十年来,类似的事情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找上他。
或是宗门倾轧下的天才少女,或是被魔道追杀的世家贵女,或是陷入绝境的皇朝公主……
她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可能卷入新的漩涡。
他,陆逢,只是一介散修。
无门无派,孑然一身,像无根的浮萍飘荡在这浩瀚的修真界。
若说有什么与众不同,便是幼年时在那座无名荒山中得到的古老传承,以及之后无数个日夜于生死边缘的磨砺与苦修,才铸就了如今这一身远超同龄人,甚至足以令一些老怪物瞠目的修为。
一旦破身,修为还会下降不少。
除了怕麻烦,不想修为降低,陆逢还有一个深埋于血脉骨髓之中的秘密。
他与当今正道巨擘之一,执掌源天门的掌门杜挽歌,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当年那场变故,扑朔迷离,牵扯极大,源天门势大根深,杜挽歌本身更是修为通天。
他势单力孤,远未到可以正面揭开真相并复仇的时刻。
即便是女帝现如今也没有办法对杜挽歌做什么,反倒是最近这些年源天门有强压朝廷的趋势。
在他武功大成之前,隐匿自身,积蓄力量,才是唯一的选择。
因此,每一次不得已出手救人,他都会以特殊法门模糊面容,并以特殊法门改变声线,伪装成沙哑低沉的老者嗓音,力求不留下任何指向自身的线索。
陆逢很快进入到了一间看起来人气最旺的“听雨茶寮”,在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清茶,几样干果,仿佛只是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此暂歇。
他喜欢呆在这种地方,因为这有利于他了解最近江湖上的事情,虽说许多只是传闻,但也能窥见几丝真相。
茶寮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有高声谈论生意的行商,有窃窃私语的本地居民,但更多的,则是一些佩刀带剑的低阶修士,他们的谈话内容,很快就吸引了陆逢的注意。
“哥几个听说了没?祁山那位了不得的仙子,秦仙子,前些日子在悬天古境差点被玄蚀老祖给杀了。”
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朝身旁那些人说道,音量不小,就像是故意让人听见,让其他人觉得自己有人脉,消息广一样。
“怎么没听说!现在这事儿都传疯了!说是遇到了玄蚀老祖那个老魔头!”
“玄蚀老祖?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绝世狠人,秦仙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吉人天相啊!听说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一位神秘高人横空出世,啧啧,那场面……”
一个身负长剑的李姓修士接过话头,说得唾沫横飞:“据说那高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从虚空中直接迈出来一样,玄蚀老祖那毁天灭地的魔功,在他面前就跟小孩玩具似的!”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摇头晃脑地补充:“非也非也,李兄所言差矣。据说并非毫无征兆,乃是天地异变,一道剑光自九霄之外落下,如开天辟地,直接将那玄蚀老祖凝聚的幽冥龙卷从中劈开!顿时云开雾散,朗朗乾坤!”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中年修士猛喝一大口茶,继续说道:“听说现在秦仙子处处寻找高人无果,现在祁山修行,派人寻找,还说高人如果来见她,可以满足那高人的一切要求。如果有人能找到那高人,还能得黄金万两!”
“可不是吗?听说秦仙子还想以身相许的!这件事祁山掌教好像都没有异议,看来祁山是想傍上这位高人了!”
“这人也太牛逼了,祁山居然都想拉拢。”
人们正讨论着,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神秘兮兮地插嘴道:“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位神秘高人,恐怕不止救了秦仙子一位大人物!”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哦?老丈,快说说,还有谁?”
老修士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嘈杂的茶寮里,依旧清晰可闻:“你们可知道,十年前,皇城里那场火?女帝险些死在那场火里,不是那神秘人出现,女帝现在恐怕已经……”
“听说过!据说当时情况万分危急,是有一位神秘人横空出世,一剑斩灭所有人,才保得女帝安然无恙!难道这两人是同一人?”
“没错!”
老修士一拍大腿,说道:“据宫里传出的隐秘消息,陛下对那位恩人念念不忘,这些年从未停止寻找,甚至暗中悬下重赏,言明若能提供确切线索者,封侯拜将亦不在话下!我看啊,救女帝和救秦仙子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陆逢心头一凛,那还真是他做的,没想到被此人给猜中了。
当时的女帝还是一个喜欢哭哭啼啼的小孩,哪像现在……
“哗——!”
茶寮里一片哗然。
女帝!
那可是大繁千百年来的第一位女性皇帝,她居然也和此人有关系,那这人得是什么人?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另一个穿着略显华贵的商人模样的修士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算什么!你们可知东海之滨,那座与世隔绝,宫规森严无比的清月仙宫?”
“知道知道,清月仙宫弟子个个貌若天仙,但宫规规定不得与男子有情愫,违者重罚!”
“正是!”
那商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和一丝自己有独家消息的骄傲,笑道:“可你们知道吗?据说就在五年前,清月仙宫宫主在外历练时,遭宿敌暗算,身中奇毒,功力尽失,危在旦夕。也是一位灰袍剑客突然出现,不仅击退了强敌,更以无上神通为其逼出剧毒,护法三天三夜,助其恢复修为!”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瞪大的眼睛,满意地继续说道:“听说那位宫主回归仙宫后,曾多次在长老会议上提及那位恩人,言语间……咳咳,颇有情意。甚至有传言说,宫主曾私下言道,若恩人现身,她愿为他打破千年清规,以身相许!”
“我的天!清月仙宫宫主?!那位可是被誉为东海第一美人的绝代佳人!竟然……竟然也想以身相许?”
有人失声惊呼,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还不止!”又有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加入讨论,“你们忘了‘风剑仙’楚清研了吗?就是那个独来独往,剑法超绝,容貌倾城,但脾气也跟她的剑一样又冷又硬的女剑仙!”
“风剑仙谁不知道啊?她怎么了?”
“三年前,风剑仙为了寻找一味稀有剑材,深入南荒巫瘴之地,结果误入上古绝阵,被困其中整整一年,眼看就要被阵法磨灭生机。”
“结果呢?又是一道神秘剑光从天而降,强行劈开绝阵,将她救出!”
“风剑仙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放出话来。无论何人,只要能找到那位救她的恩公,她愿以天运丹,外加她一次全力以赴的出手机会作为酬谢。天运丹可是能让没有修仙天赋的凡人获得顶级天赋的九品丹药,再加上风剑仙的一次人情,这多大手笔啊!”
茶寮里彻底沸腾了。
“女帝悬赏寻找,清月仙宫宫主愿破戒以身相许,风剑仙愿以天运丹报恩,秦仙子也青睐此人。这……这位神秘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救下的怎么全是这等倾国倾城,实力强大的奇女子?”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每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救人于危难,却从不留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现在再加上祁山秦寒霜仙子……我看秦仙子怕是也动了凡心了。啧啧,这位高人,简直是咱们修真界所有顶尖仙子的梦中恩公啊!”
“现在各大宗门都炸开锅了,都在拼命打听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话题很快转向了对神秘高人身份的猜测,人们都想要知道那神秘男人的身份,殊不知陆逢就在他们身边,静静地听着这些有关他的传闻。
“说有可能是侠魁。”
“是侠魁的话,他早就忍不住放话了吧?”
“那有没有可能是刀圣?”
“不是现在很多人说是几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那个杀手组织‘云外楼’的第一高手‘归藏’吗?”
“归藏?!”
不少人惊呼出声,显然对这个名号有所耳闻。
即便几十年前销声匿迹,这个名字也足以让无数人畏惧。
“对啊。”
说话的瘦小修士点了点头,作出笃定状:“你们想啊,除了他,谁还能有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法?谁还能有如此一击必杀,连炼虚老魔都反应不过来的凌厉手段?”
“他咋开始做好事了?”
“说不定就是隐退之后,看破红尘,转而暗中维护正道,行侠仗义了!”
“有道理啊!”立刻有人附和,“‘归藏’当年就是杀手界的传奇,实力深不可测,他老人家金盆洗手,改行当个游侠,太说得通了!”
“而且‘归藏’当年也喜欢穿灰袍,没有人见过他的脸,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着这些有模有样,逻辑自洽的分析,坐在角落的陆逢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
陆逢是真佩服这些人的脑补能力,虽然他有意隐藏身份,但他没想到这些人能猜到几十前年就销声匿迹的“归藏”头上。
还是老百姓们的脑补能力强。
茶寮里的讨论越发激烈,甚至有人开始脑补“前杀手之王因挚爱之人死于魔道而幡然醒悟,从此暗中守护苍生”的狗血戏码,细节丰富,情节跌宕,听得陆逢都暗自咋舌。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已然微凉的茶水饮尽,放下几枚铜钱,起身悄然离开了这片喧嚣。
误会便误会吧,这样反正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陆逢这样想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归藏”身上,谁又会去留意他呢?
只是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祸患。
……
夕阳西下。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打死他!这老淫虫!早就觉得他不是好东西!”
“还敢偷看俺家婆娘,你找死!”
“一把年纪了还偷看小姑娘洗澡,今天我们非扒了你的皮!”
镇里百姓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被喊声叫来的百姓们纷纷对那长相丑陋的老头拳打脚踢,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背上。
老头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那雨点般的攻击落下。
骨头在哀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发出的“咔嚓”脆响。
泥土和石子硌着他的脸,嘴里充满了血腥和泥土的铁锈味。
他的面容极其丑陋,一张布满褶子与老年斑的脸上,五官仿佛被粗暴地揉捏过。
鼻子塌陷,嘴唇歪斜,露出几颗黄黑参差的残牙。
一双浑浊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闪烁着猥琐却又潜藏着一丝怨毒的光。
稀疏花白的头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混合着汗液和泥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的酸臭气息。
他身材本就矮小枯瘦,此刻更是显得凄惨无比。
所幸这群人倒也没有想把人打死,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老头这才挣扎着爬起来,吐了一口唾沫,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木桶里,热气蒸腾,一个丰腴的女人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雪白的肩上。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曲线滚落,没入水中,荡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她正用葫芦瓢舀起热水,从头顶缓缓浇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迷人的光晕。
光是想起那画面,他胯下那肮脏的物事就不由得可耻地挺立起来,将破旧的裤裆顶起一个帐篷,同时一股混杂着尿骚与陈年污垢的恶臭散发开来,让靠近他的人忍不住掩鼻。
可他又生起几分悲凉。
换作以前,这样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沉落的夕阳,那昏黄的光线似乎刺痛了他深陷的眼窝,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刘福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候,他是杀手组织“云外楼”的第一杀手“归藏”。
清月仙宫。
他记得那个地方。
修仙界有名的仙子摇篮,门人弟子个个冰清玉洁,貌若天仙,也高傲得如同雪山之巅的莲花,等闲男子连靠近其山门都属亵渎。
可他想去便去了。
清月仙宫后山的“浣月池”,乃是宫内核心弟子沐浴修炼的秘地,禁制重重,飞鸟难渡。
可他呢?
身化流云,融于月色,幽冥殿的匿息潜形之术冠绝天下,那些所谓的阵法禁制,在他眼中如同虚设。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伏在池边一株千年古树的虬枝上,气息完全隐藏。
下方氤氲的灵泉池水中,七八位身段窈窕,肤光如玉的清月宫真传弟子,正褪去罗裳,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绝美的胴体,却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她们之中,有当时名动修仙界的“明月仙子”苏琉,清冷孤傲,如月宫嫦娥;有“彩云仙子”柳霏,活泼娇俏,艳若桃李……
每一个拿出去,都足以引得年轻才俊们疯狂追逐。
而他,就在她们头顶上方,悠然欣赏着这人间绝景。
那时的他,哪里会理会这种小镇上的美妇人?
一切的转折,都源于二十多年前他贪图美色想要强了清月仙宫的宫主柳月曦。
谁曾想柳月曦的实力和法宝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清月仙宫的阵法也恐怖到了极点,竟是连他都无法抗衡。
那场恶战,他手段尽出,也确实差点得手,撕碎了对方的外袍,在其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抓痕,可惜最后还是棋差一着。
在最后的那股力量,他经脉尽断,修为如同退潮般疯狂流逝。
连同他那具保持青年模样的躯体,也迅速枯萎衰老,变成了如今这副丑陋的模样。
所幸,他当年积累的保命法宝足够多,拼着耗尽所有底蕴,才勉强撕裂空间,从清月仙宫逃出生天。
否则,他那条命都已经留在了清月仙宫。
或许,还不如就留在那里。
柳月曦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可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清月仙宫被他如此轻易闯入,还差点得逞。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他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
他偷过供品,抢过野狗的吃食,在垃圾堆里翻找过残羹冷炙。
他受过无数的白眼、唾骂和殴打。
体内的旧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像有无数冰冷的虫子在啃噬他的骨髓和神魂,每逢阴雨天便痛入心扉。
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杀手组织的第一杀手“归藏”,而是刘福顺——
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厌恶的名字。
有人认为杀手组织第一就该有一个帅气的名字,实则不然。
越是长相普通,名字普通的人,才越是能够隐藏自己。
没有人会想到,当年那个杀手之王,真名会是如此乡村土气。
“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着,要是哪天老子能恢复修为,第一个就把你那娘子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操,还要你这杂种在一旁好好看着,看你爷爷我是怎么让你婆娘欲仙欲死的!”
刘福顺朝地面上吐了一口血沫,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意淫着如何报复刚才带头打他的那个汉子,双腿之间的帐篷支得更高,恶臭愈发明显。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镇里唯一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最近运气不错,终于有傻逼富人看他可怜,施舍了他不少银钱,让他暂时不用为吃食发愁。
却没想今天一时按捺不住淫心,偷看美妇洗澡被发现,险些被打死。
客栈里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救秦仙子的竟然是几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归藏’?这也太劲爆了!”
“不止啊,说是那‘归藏’还救过女帝、清月仙宫宫主和风剑仙,这几个人现在都在找他,真羡慕那‘归藏’啊……”
“听说这些人对‘归藏’都有意思啊……”
刘福顺刚踏入客栈,这些议论声便钻入耳中,让他一阵恍惚。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惊天动地的好事了?
他杀人无数,坏事做尽,唯独这“英雄救美”,跟他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他忍着浑身的疼痛,找了个角落的阴影坐下,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渐渐地,他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近来修真界出现了一个喜欢穿灰袍的神秘高手,专在绝境中拯救那些身份高贵的女子,而且行事低调,从不留名。
结果,这偌大的名声,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江湖传闻安到了他这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前杀手之王“归藏”的头上。
他当年确实常穿灰袍,也确实神出鬼没,无人见过真容。
所以不少人把那神秘人误解成了他。
可他那是为了杀人越货,而这神秘人,却是为了救人于水火。
那神秘人救人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现在却有很多人把那神秘人当作他……
刘福顺思索良久后,一个大胆而丑恶的计划,如同毒藤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计划一旦暴露,那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但若是成功了呢?
祁山、皇室、剑仙……
甚至他能借此机会,找到恢复修为的契机。
刘福顺还有机会重新找回自己,回到当初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这个诱惑对他来说是巨大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他用命去赌!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蹒跚着走到那个消息颇为灵通的中年汉子面前,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仔细讲讲。”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破锣。
许多人不乐意待见刘福顺这样衣衫褴褛,浑身发臭的老头,但在明晃晃的银钱诱惑下,短暂的臭味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绘声绘色地将他所知的一切传闻,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
他并不知道刘福顺想做什么,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给修仙界带来怎样的动荡。
……
祁山。
巍巍祁山,矗立于大繁王朝西北之境,山脉连绵万里,主峰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霞光隐现,宛如仙人居所。
祁山并非寻常仙家福地,其历史可追溯至上古时期。
祁山道统,至今已传承逾万载。其间虽历经魔劫动荡、王朝更迭,祁山却始终屹立不倒,与源天门、凌霄剑派等并列为正道巨擘,执天下修真界之牛耳。
祁山以剑修闻名于世,门规森严,道法堂皇正大。
历代祁山弟子,皆以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在修真界享有极高声誉。
山门之内,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华。巨大的护山剑阵无声运转,引动周天灵气,使得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股浩瀚、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之中。
这一日,山门值守弟子忽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沿着蜿蜒的石阶蹒跚而上。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破旧且散发着臭味的灰色布袍,完全掩盖不住其骨子里透出的萎靡与落魄。
他面容丑陋,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一双眼睛浑浊不堪,走路时微微喘着气,似乎每上一级台阶都十分费力。
“来者止步!”
为首的值守弟子赵明见其形貌不堪,连忙喝止,语气中带着祁山弟子特有的傲然。
他确认眼前的老者毫无灵气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居高临下地说道:“此乃祁山仙门,闲杂人等不得擅闯!还请速速离去,此非你该来之处。”
老者自然便是刘福顺。
刘福顺将当年的灰袍再次穿在了身上,就是为了伪装成那救了秦仙子的神秘人。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努力挤出一副看似平和,实则因面部肌肉扭曲而显得更加怪异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刻意模仿,却依旧难掩嘶哑破败的嗓音说道:“老夫……要见秦仙子。”
“秦仙子?”
赵明闻言没有立刻嗤笑,但眼神深处那抹不以为然和淡淡的鄙夷显而易见。
他打量着刘福顺那身破旧灰袍以及丑陋面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那位惊才绝艳的秦长老联系起来。
“老头。”
赵明打量一阵后,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刘福顺,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可知你口中所言的‘秦仙子’是何人?”
“那是我祁山清岚峰之主,秦寒霜秦长老。长老她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平日里便是修真界的各方巨擘想要求见,也需递上拜帖,等候通传。”
“岂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一连串的话语砸下,他刻意将“老糊涂”三个字咬得极重,引得旁边几名值守弟子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他们看刘福顺,周身毫无灵气波动,身形佝偻,面容丑陋如老树枯皮,身上的灰袍破旧不堪,廉价得连外门杂役都不如。
这样的人,怎可能与云端之上的秦仙子有旧?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到这些人的笑声,刘福顺生出几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想法,换作以前他早就将眼前几人折磨致死,而如今他已经被磨平了心性,只是将几人的样貌记下,哑声道:“几位应该知道最近有人救了秦仙子一事,老夫便是那个……”
“你救了秦仙子?”
还没等刘福顺说完,赵明和其他几名值守弟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更加浓烈的不屑。
赵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拙劣的笑话。
他重新审视刘福顺,这一次,目光里连最后一丝表面的客气都几乎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怀疑和轻视。
“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救命之恩?你可知秦长老是何等修为?秦长老一身剑术出神入化,等闲魔头近身不得。她需要你来救?还是救命之恩?”
“不会想说是你杀了那玄蚀老祖吧?”
说完这话,赵明身旁的那些弟子都笑了起来,笑得不行。
他们实在没法将眼前这个外貌丑陋衣衫褴褛的老头和秦仙子的救命恩人联系在一起。
另一名弟子冯洋平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指了指脑袋,故意用刘福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赵师兄,我看这老儿不仅是形貌不堪,怕是这里也有些问题了。”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刘福顺实在没有料到这第一步就受到了这么大阻碍,换以前的他,就是没有修为多半都开骂了。
这些年心性倒是磨了不少,导致他没有发飙。
至少现在没有。
可他还是会紧张,毕竟这是他最重要的事。
令牌给他们看恐怕也没用,这些小辈可不认识什么令牌,也没有本事感知里面蕴含的奥妙,说不定还会被更加嘲讽,不如等秦仙子到来再说。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刘福顺眼珠子一转,环顾四周,寻找办法。
山门外的云雾一阵轻柔的流转,一道淡黄色的流光由远及近,轻盈如羽地落在山门之前。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着鹅黄色内门弟子裙裳的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秀气,肌肤白皙,眉眼弯弯,自带三分温柔之气。
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盒,似乎是刚从外界执行任务归来。
她落地后,正好看到了僵持在山门外的情景。
几位师兄面带不耐和讥诮,拦着一位形容极其落魄的老者,而那老者脸上那混合着卑微与紧张的神情,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赵师兄,发生何事?”
黄衣女弟子走上前,轻声问道,目光却关切地落在刘福顺身上。
刘福顺见这女弟子目光投来,装作更可怜的样子,想要博取女弟子的同情心。
他发现这女弟子也颇有姿色,要是以后能操到这名女弟子,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赵明见是她,神色稍缓,但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依旧明显:“林师妹回来了。这老头……执意要见秦长老,还口口声声说是秦长老的救命恩人。我等见他……形貌丑陋,且周身毫无灵力,所言更是荒谬至极,按规矩无法通传,正在劝他离去。”
他特意强调了“救命恩人”四个字,语气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被称为林师妹的女弟子,名叫林卉。
她看着刘福顺那浑浊而充满悲戚的眼睛,看着他因绝望而微微颤抖的枯瘦身躯,心中的怜悯之意压过了最初的怀疑。
她虽也觉得“救命恩人”之说难以置信,但老者那不似作伪的表情,让她无法硬起心肠。
她沉吟片刻,对赵明道:“赵师兄,规矩固然重要,但……既然这位老丈坚持,或许真有什么隐情。我正好要回清岚峰复命,顺路之事,便由我代为通传一声吧。是真是假,由秦长老自行定夺,也免得……万一有所疏漏,日后长老怪罪。”
“小师妹还是心善。”
赵明称赞了一句林卉,脸上却依旧对刘福顺摆出不屑的表情,显然根本不相信刘福顺会和秦仙子有什么关系,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林师妹了。只是切记,莫要打扰长老清修。”
林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福顺,柔声道:“老丈,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帮您通传,但秦长老是否愿见,我不敢保证。”
刘福顺故意装作激动的样子,身子都有些发抖,连连向着林婉作揖,声音哽咽:“多谢仙子!多谢仙子!老夫……老夫就在此等候,绝不敢乱走!”
林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黄光,迅速没入山门之内,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与亭台楼阁之间。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刘福顺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祈祷着秦仙子能够接见他。
赵明等值守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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